只聽一名旗勇喝道:「好個大膽不知死活的草民,竟敢……」
「住口!」郭璞陡然一聲大喝,道:「大膽不知死活的是你們,朝廷要你們駐紮此處是保民安民的,如今你們竟敢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你們有幾個腦袋?」
那十幾個旗勇開然一陣大笑,有人怪聲怪氣地叫道:「聽見沒?哥兒們,這小子竟然打起咱們的官腔來了,簡直比咱們的撫臺大人還厲害!」
又是一陣大笑,緊接著有人喝道:「哪來這麼好心情,先把他揪下來再說!」
話剛說完,幾聲叱喝,立刻閃出幾名旗勇,如狼似虎地向鞍上郭璞抓去,簡直是找死!
郭璞冷冷一笑,馬鞭再揮,慘呼四起,那如狼似虎的幾個旗勇,一時間全變成了耗子,都倒了下去。
這一來,惹的禍事更大了……
那運氣好,未輕舉妄動的幾名旗勇中有人叫道:「不得了,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緊接著有人喝道:「好個大膽不知死活的狂民,竟敢三番兩次毆打……」
郭璞冷笑說道:「我沒有要你們的腦袋,就算是便宜事。」
那人怒笑說道:「好,好,好,有種的你別走!」
翻身向撫臺府奔去,敢情他幾個吃不了人家,要回家去搬救兵去,可惜他黴運當頭,碰錯了人!
他那裡剛奔兩步,只聽一聲叱喝,「撫臺府」那宏偉、莊嚴的朱漆大門內,走出了個武官打扮的中年人,唇上留著小鬍子,戴著頂子,兩隻手縮在馬蹄袖裡,大搖大擺地走下了石階,身後還帶著十六名帶刀旗勇。
那旗勇一見武官,像碰見了救星,立即停身駐步打下了千。
那武官兩眼一翻,冷冷說道:「什麼事在大街上嚷嚷?」
又不是睜眼瞎子,敢情他有點裝模作樣,明知故問!
那旗勇有了理,理直氣壯地說:「稟千總,大夥兒在街上玩兒,不知哪來了個狂民亂打人,弟兄們都被他打傷了,您快……」
那名武官臉色一變擺了手,帶著十六名帶刀旗勇,大步行了過去,直奔郭璞馬前。
民打兵,已屬了不得,何況在「撫臺府」前?
那年頭漢人打了滿人,只有死罪一條!
那另幾名旗勇狗仗人勢,一見千總帶著十六個帶刀弟兄來了,吆喝一聲,便要撲向馬上郭璞!
那名武官一聲沉喝,嚇得那幾名旗勇連忙退身低下了頭!
千總爺在郭璞馬前一丈處停了步,目光四下裡一掃,最後落在郭璞臉上。
他冷冷說道:「這些人是你打傷的?」
郭璞道:「何必多此問?這兒沒有別人,你那下屬也告訴你了!」
那名武官臉色一變,卻忍了下去,好涵養,他問道:「你為什麼打人?」
這是破天荒第一遭客氣,究竟是個千總,見過的世面也多,他看得出,馬上這人,不是江湖中人便是個有來頭的,要是換個人,他早命旗勇動手了。
郭璞馬鞭一指軟轎,道:「看見了麼?那頂軟轎裡的姑娘?你身為濟南旗營裡的千總,總不該不知道自己的下屬平日的行為。」
那名武官冷冷笑道:「我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原來是逗逗一個民女,這有什麼了不起?撫臺大人都不管,你憑什麼管?」
郭璞怒笑說道:「好,好,好,朝廷派你們駐紮此處,是要你們保民安民的,料不到你們竟在這兒作威作褔,胡作非為,怪不得惹得民怨四處,天天想謀叛朝廷,這是官逼民反,怨不得人家,我老實告訴你,我就憑我這雙手管,我不但要管,而且還要問你個律下不嚴、縱屬為害,摘你的頂子,要你的腦袋!」
這一番話又是官腔,而且十足,那名千總怔了一怔。
他仔細打量了郭璞好一會兒,始問道:「你是哪兒的人,哪兒來的?」
郭璞道:「我是漢人,來處來的。」
那名千總臉色一變,道:「你可知道你犯了什麼罪?」
郭璞道:「朝廷皇律我清楚,先問問你自己是什麼罪!」
那名千總越發地不敢動了,眼珠子一轉,道:「你跟我到‘撫臺府’說話去!」
郭璞道:「我本來是要去的,現在話由你口中說出我不想去了!」
那名武官臉色一沉,冷笑說道:「連‘撫臺府’都不敢去,你還在我面前充什麼殼子,拿人!」
身後十六名帶刀旗勇「喳」的一聲,拔出佩刀派出了六名,六掌齊遞,伸手便要向鞍上的郭璞抓去。
郭璞冷笑說道:「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你們會以為百姓永遠可欺!」
馬鞭一揮,佩刀落地,六名旗勇殺豬般大叫,抱著右腕蹲了下去,那名武官又驚又怒,剛要再次下命。
郭璞馬鞭一指,冷冷說道:「我話說在前頭,誰敢再動,我要誰的命!」
這一句話,立刻震住了那名千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