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貝勒道:「簡直是高明至極,不過,我不大服氣!」
郭璞道:「何只海爺您?便是我也不服,玩心智哪算得……」
「老弟!」海貝勒截口說道:「我不能說人家不是以正途取勝。」
郭璞呆了一呆,道:「是不錯,可是海爺……」
海貝勒道:「別說了,老弟,怪只怪我當初不該把你留在府中,要是今夜你去了,咱們一個照顧梅心,一個指揮拿賊,那定然是穩操勝券,滿載而歸,如今……唉,不談也罷!」
他搖搖頭,住口不言。
郭璞安慰地道:「海爺,勝敗乃兵家常事,以後機會多的是,那賈子虛不是揚言要來找我麼?那最好不過,只要他讓我碰上,我交給海爺一個活生生的賈子虛就是。」
海貝勒未再多說,道:「老弟,府裡一直很安靜?」
「不,海爺!」郭璞搖頭說道:「大內有人來過……」
海貝勒忙抬眼問道:「誰?」
郭璞搖頭說道:「不認識,只知道是兩名血滴子,一個領班!」
海貝勒道:「他們來幹什麼:」
郭璞道:「他們奉旨召年爺入宮,皇上有事兒!」
海貝勒一怔,道:「這時候召小年入宮?什麼事?」
郭璞搖頭說道:「不知道,年爺跟他們在大廳密談了一陣之後,出來只告訴我皇上召他進宮議事,卻沒有說什麼事……」
海貝勒道:「什麼時候走的?」
郭璞道:「您剛走大內的來人就到了!」
海貝勒皴眉沉吟說道:「是什麼事非這時候召小年入宮不可……」
抬眼問道:「老弟,小年別的沒說什?」
郭璞道:「沒說什麼,不過,他留了一封信給您!」
海貝勒忙道:「老弟,信呢?拿來我瞧瞧。」
郭璞道:「年爺告訴我,在您的書房桌子上。」
海貝勒又皺了眉,道:「入宮議事,幹什麼還留信?走,老弟,咱們瞧瞧去!」
說著,他拉起郭璞大步行向書房!
這時候書房門口不遠處,猶站著兩個帶刀的親兵。
海貝勒拉著郭璞進了書房,那桌子上,果然四平八穩的放著一封封了口的信,且註明了「親啟」二字。
海貝勒急不可待地拆開了那封信,一看之下,勃然色變。
他立刻怒不可遏地拍了桌子,叫道:「這是什麼話,事情怎麼能這樣做?小年他哪一點對不起朝廷?簡直是豈有此理!」
郭璞呆了一呆,訝然問道:「海爺,是怎麼回事兒……」
海貝勒鬚髮俱張,身形顫抖,道:「入宮議事還留信,這時候召他入宮,我早曉得事有蹊蹺,果然不錯,老弟,你看看!」順手把那封信遞向郭璞。
郭璞接過一看,臉上變了色,站在那兒,作聲不得!
那封信的大意,是告訴海貝勒,兩名大內侍衛傳旨,皇上已連降他十八級,把他貶為杭州的護城官,著他立即啟程,連夜趕路前往赴任,故來不及當面辭行!
又說,他怕郭璞知道真相後留難「欽差」,所以託辭皇上召他入宮議事云云,別的什麼也沒有說。
郭璞定過神來,立即跺腳說道:「年爺他該告訴我,我就是拚著這顆腦袋不要,也要留他等您回來,如今他怕不已在百里之外了……」
海貝勒冷笑說道:「老弟,別怪小年,他也是一番好意,是怕我為難,這是皇上的算盤,那兩個侍衛早不來晚不來,偏偏等我出了門才來,分明是有意趁我不在家弄走小年,當然,我要是在家,什麼人都別想弄走小年,老弟,麻煩替我招呼海騰一聲,叫他給我備馬……」
郭璞忙道:「海爺,您是要……」
海貝勒道:「我要進宮問問皇上去,為什麼要這麼做!」
郭璞道:「海爺,我說句不該說的話,皇上既然下了旨,他斷無收回成命的可能,皇上旨意的道理您應該很明白,皇上既然這麼做了,那表示他不受任何人的阻攔,您又何必白跑這一趟?」
海貝勒臉上又變了色,道:「那可以,我盡人事聽天命,他要是不收回成命,即刻飛騎召回小年,我立即辭去這內廷之職,幹我的賦閒貝勒!」
郭璞還想再勸,海貝勒已然擺手說道:「老弟,我跟小年是多年的朋友,知交如手足兄弟,他的事我怎能不管?我主意已定,老弟你就少說一句吧!」
郭璞便未再多說,沉吟了一下,毅然點頭,道:「好吧,海爺,我等您回來,成了最好,不成我希望您準我個長假,讓我連夜啟程到杭州去一趟!」
海貝勒一怔,訝然說道:「老弟,你要幹什麼?」
郭璞揚眉說道:「年爺待我也不錯,他的事我也不能不管,記得年爺對我說過,當年他帳下有個中軍官名叫陸虎臣,有一次觸犯軍令,年爺要殺他,被嶽提督勸住了,這陸虎臣對年爺一直懷恨在心,如今他官至江浙提督,假公濟私,對年爺焉有不採取報復之理?還有那年爺得罪過的地方官,更有那各地想謀刺年爺的叛逆,海爺,您說我能不去一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