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貝勒臉色鐵青,道:「陸虎臣他有多大前程,幾個腦袋?他敢?」
郭璞道:「海爺,那難說,宦海中的事,您不是不知道,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年爺是個失勢的人,落井下石的比比皆是,何況他一直恨年爺?遠水救不了近火,杭州距此不近,爺您也鞭長莫及,總不如身邊有個人,再說,地方官縱或不敢,那些亡命的叛逆可不管這麼多,這個機會他們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海貝勒聽得鬚髮暴張,猛一點頭,道:「好吧,老弟,就這麼辦,你等我,成則成,不成你跑一趟,但記住,無論誰想動小年,先斃了他再說,天大的事由我在這兒頂著呢,如今,叫海騰給我備馬去!」
郭璞不再遲疑,未再說話,轉身出了書房。
須臾,一騎健馬馳出了「貝勒府」大門。
鞍上,是貝勒海青,他依然是那身裝束,只是未帶劍。
進紫禁鹼,一般王公大臣是不準騎馬的,可是海貝勒不同,他是皇上準他在紫禁城騎馬的。
內城中宵禁早,紫禁城中尤然,可是那禁不了貝勒海青,他是伴駕,等於統領大內侍衛,可隨時出入大內。
鐵蹄翻飛,劃破了內城中的寧靜,海貝勒一人一騎很快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接著,蹄聲也聽不見了。
站在門口相送的郭璞,臉上突然掠起一片笑容,但那笑容之後,卻帶著不少的歉疚與不安。
跟著,他轉身進了門,直奔自己房中。
進了房,他點了燈,開始收拾自己的一些東西。
他的東西很簡單,似乎沒什麼可帶的。
不過,無論怎麼說,他好像料定了海貝勒這一趟準是白跑,必無所成,是一點收穫也沒有。
果然。
一個更次之後,海貝勒回來了,臉色鐵青地回來了。
郭璞迎之於大門口,看見他的臉色,便未發問。
一直過了好一會兒,海貝勒方始擺手說道:「老弟,你去吧,我給你長假,你愛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只記住一點,全力護衛小年!」
郭璞這才說道:「海爺放心,只要我有三寸氣在,絕不讓他們動年爺毫髮,只是海爺,您白跑了這一趟……」
海貝勒道:「老弟,不提還好,提起來能氣又煞人,皇上不在……」
郭璞一怔,道:「不在,哪兒去了?」
海貝勒道:「‘幹清宮’的太監告訴我說,他帶著雲珠到熱河行宮去了!」
郭璞又復一怔,道:「什麼時候走的?」
海貝勒道:「就在弄走了小年之後……」
郭璞道:「怎麼這麼巧?」
「巧?」海貝勒冷笑說道:「難道你看不出來,這根本是料定了我必會進宮找他,所以故意上了熱河,來個避面不見……」
郭璞道:「可是他總不能永不回來啊!」
海貝勒道:「那當然,可是我不等他回來了,在宮裡我就寫好了奏摺,放在御書房裡,告訴他這伴駕的事,我不幹了!」
郭璞道:「海爺,那是對年爺,不是對您,他不會準的。」
海貝勒道:「準不準在他,幹不幹在我,我說不幹就不幹,他能拿我怎麼樣?大不了要了我這顆腦袋!」
郭璞猶豫了一下,道:「海爺,為朋友,您義薄雲天,那很夠意思,可是……」
「可是什麼?」海貝勒道:「這樣幹下去還有什麼意思?老弟,你不明白,他分明是藉著小年這件事擠我,他如今有了雲珠,不會要我了!」
郭璞笑了一笑,道:「海爺,您這是吃雲珠的醋!」
海貝勒沒有笑,搖頭說道:「那倒不是,老弟,我不是個量小的人,雲珠是個奇女子,也是個可憐的女兒家,我氣只氣皇上他不該這樣……」
郭璞道:「海爺,畢竟他是皇上!」
海貝勒道:「所以說,我奈何不了他,不幹總可以吧?」
郭璞搖頭道:「恐怕他不會那麼由您!」
海貝勒臉色一變,道:「老弟,你看著好了,我說不幹就不幹,便是他殺了我我都不幹,他身邊有個雲珠,我很放心!」
郭璞沒說話,沉默了片刻始道:「那麼,海爺,我走了,早一點到總比晚一點到好,您還有什麼吩咐麼?要不要向年爺帶句話?」
海貝勒擺手說道:「我沒有什麼事,也沒有什麼話說,只記住全力護衛小年安全,別讓任何人動他,你去吧!」
郭璞應了一聲,轉身要走,海貝勒又道:「慢點,老弟,多帶些錢去,出門在外,用錢的地方很多,找海騰拿一千兩銀票,另外再帶點別的!」
郭璞心中激動,口中應道:「知道了,海爺,我會帶的!」
「還有!」海貝勒接著又道:「騎我的馬去,另外再帶上這個!」翻腕遞過那方欽賜玉佩……
郭璞伸手接過去,心中的激動不可言喻,但是也一句話未再說,施了一禮,出門而去……
須臾,蹄聲響動,郭璞孤劍單地騎出了「貝勒府」,出了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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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了內城之後,未往別處走,掉轉馬頭卻馳向了「八大胡同」,這時候他到「八大胡同」去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