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間,背後響起了步履聲,海貝勒聞聲回顧,只見小玉攙著烏雲蓬鬆的梅心自房內嫋嫋行了出來。
海貝勒忙迎上去,歉然笑道:「梅心,對不起,吵了你了!」
梅心含笑見禮,有些羞澀,道:「海爺,我剛睡下,衣衫不整,來不及梳頭,您別見怪!」
海貝勒:「梅心,這是什麼話,你還跟我客氣,你累了一天,剛睡下便吵了你,我心中至感不安!」
梅心嫣然笑道:「您不是跟我也客氣起來了麼?海爺,您為的是朝廷安寧,這是公事,別說我暫時不能睡,就是一夜不睡也沒關係!」
海貝勒道:「梅心,你要這麼說,我就越發地不安了。」
梅心笑了笑,道:「聽小玉說,您帶著人是來拿什麼‘洪門天地會’的叛逆的?」
海貝勒點了點頭,道:「是的,梅心,不過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任何人闖上西樓的!」
梅心道:「謝謝您,我不怕,我跟他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他們不會為難我這個風塵弱女子的!」
海貝勒搖頭說道:「梅心,你哪裡知道,他們都是江湖上的亡命徒,一旦被逼急了,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
梅心笑了笑,道:「那麼,如今有您在這兒,我還怕什麼……」
她話鋒微頓,突然問道:「海爺,是誰說他們藏在‘怡紅院’的?」
海貝勒沒有絲毫遲疑,道:「‘江南八俠’中的白泰官,是他看見的。」
梅心「哦」的一聲,說道:「‘江南八俠’不也是朝廷緝拿的叛逆麼?怎麼會……」
海貝勒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江南八俠’中有我們的人,白泰官就是一個,他替朝廷建過不少功勞!」
梅心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聽您的口氣,好像不只白泰官一個!」
海貝勒點點頭笑道:「不錯,還有一個,是……」
忽聽樓下響起個粗蠻話聲:「喂,那是什麼地方?」
只聽那龜奴說道:「國師爺,那是這兒的後院,是梅心姑娘趕車的欒老爹住在那兒,那兒是不會有外人的。」
那粗蠻話聲說道:「閃開些,讓佛爺們過去看看!」
那龜奴沒答應,旋即「叭」的一聲,那龜奴殺豬般一聲大叫,緊接著粗蠻話聲喝道:「狗東西,佛爺叫你閃開,你聾了麼?」
海貝勒濃眉一軒,揚聲喝道:「嘉瑪哈,回來!」
只聽那粗蠻話聲恭謹應道:「屬下遵命,您有什麼吩咐?」
海貝勒轉身近窗,樓下恭謹站立著那兩名紅衣喇嘛,他們兩個身旁倒臥著一名黑衣漢子,那龜奴則雙手捂臉,蹲在一旁,嘴裡還直哼哼。
海貝勒道:「後院不必查了,那是梅姑娘老傭人的住處……」
梅心忙道:「海爺,公事公辦,梅心不敢讓您循私,您還是讓兩位國師去查檢視,要不然萬一有了事,梅心擔待不起!」
海貝勒回身笑道:「難不成你還會窩藏叛逆?」
梅心笑了笑,道:「海爺,這個罪名要掉腦袋,您還是……」
海貝勒擺手說道:「梅心,少說一句吧,信不過你那等於信不過我自己!」言畢轉過身去。
他指了指地上黑夜漢子,道:「嘉瑪哈,這人是誰?」
那紅衣喇嘛道:「稟貝勒爺,屬下還沒有問,這傢伙大膽得很,他竟敢動手拒查,身上還帶著刀,而且想跑!」
海貝勒道:「整個‘怡紅院’中就他一個江湖人麼?」
那紅衣喇嘛道:「回您的話,其他的都不像……」
海貝勒眉峰一皺,道:「把他穴道解開,我問問他!」
那紅衣喇嘛應聲在黑衣漢子身上拍了一掌,那黑衣漢子應掌而醒,翻身躍起,卻砰然又摔了下去!
海貝勒道:「怎麼回事,嘉瑪哈,你傷了他的腿?」
那紅衣喇嘛道:「稟貝勒爺,屬下打斷了他一條腿!」
海貝勒聞言眉峰又復一皺,道:「那麼讓他坐著說話……」
他頓了頓,喝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黑夜漢子未答話,那紅衣喇嘛沉聲說道:「狗東西,我們貝勒爺問你話!」
那黑衣漢子恍若大夢初醒,忙道:「小人名叫岑洪!」
海貝勒道:「你是什麼地方人?」
那名叫岑洪的黑衣漢子道:「小人是湖南人氏!」
海貝勒道:「你到北京來,是來幹什麼的?」
那叫岑洪的黑衣漢子道:「小人跑江湖賣藥,攤子設在天橋,住在……」
海貝勒截口說道:「既是江湖賣解的,為什麼看見官差要跑,還拒查?」
那叫岑洪的黑衣漢子吞吞吐吐地道:「大人開恩,小人不知道這兩位是官差……」
海貝勒道:「跑江湖賣解,見識眼光都該高人一等,怎會不識官差?」
那叫岑洪的黑衣漢子道:「小人這是第一次來京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