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把你臉上那另一張皮取下來!」
郭璞淡笑說道:「老人家說笑話,郭璞臉上何來另一張皮……」
欒震天咬牙說道:「郭璞,你也是個昴藏七尺軀,鬚眉大丈夫,難道……」
郭璞截口說道:「夠了,老人家好厲害的目力及詞鋒,我要再不承認,只怕就要聽你老人家的難聽話,老人家我承認了,如何?」
欒震天道:「不如何,你承認就好,其實你不承認也沒有關係,只要我老頭子兩眼不瞎,認得是你就行了!」
郭璞道:「那麼,二位攔我去路,有何見教?」
欒震天鬚髮為之一張,道:「姓郭的,我老頭子會讓你明白的,你先答我老頭子一問,你那列祖列宗跟你,是漢人還是滿人?」
郭璞毫不猶豫地毅然說道:「老人家,郭璞是地地道道的漢族世胄,先朝遺民!」
欒震天冷笑說道:「虧你姓郭的說得出口,你可知道‘揚州十日’、‘嘉定三屠’。」
郭璞從容答道:「知道,而且時刻不敢或忘!」
欒震天冷笑說道:「這些話聽來令我老頭子有置身夢中之感,那麼,姓郭的,我老頭子問你,你為什麼棄宗忘祖、置國仇家恨於腦後,寡廉鮮恥、喪心病狂甘為滿虜鷹犬?」
郭璞軒了軒眉,道:「老人家,對你這些話我不作計較,我只告訴你,人各有志,絲毫勉強不得,你明白麼?」
欒震天悲怒笑道:「明白,我老頭子本就該明白你是個冷血小人,姑娘還說跟南海郭家可能有淵源,南海郭家怎會出你這種不忠不孝的不肖子孫,姓郭的,我老頭子當初看錯了你,也救錯了你,如今我恨不得自剜雙目,自斷雙手!」
郭璞淡淡說道:「老人家,那倒不必,關於你跟梅姑娘的這份恩情,我郭璞有生之年終會有所報答的!」
欒震天怒說道:「姓郭的,那不必了,我們姑娘當初不是施恩,也從沒有希望你作任何報答,如今更只當是從沒救過你這個人!」
郭璞淡淡說道:「老人家既這麼想,我郭璞也莫可奈何,假如老人家跟這位兄弟攔我去路,就是為了向我說這些,我沒有太多的工夫!」
欒震天冷笑說道:「怎麼,想走麼?」
郭璞點頭說道:「正是,老人家定看得出,我喝了不少的酒,如今四肢痠軟,腦中昏昏欲睡,是想打算回去!」
欒震天道:「我老頭子喝的酒比你姓郭的喝的水都多,自然看得出你有了六七分的醉意,要不然老頭子今夜也不會冒險攔你路,你不是想打算走麼?沒那麼容易,老頭子還有點小事,要請你總管大人多留片刻!」
郭璞也似乎沒懂這話的真意,道:「既如此,我多留片刻就是,老人家還有什麼指教,請快說吧,再遲我恐怕就要躺下了!」
欒震天冷笑說道:「待會兒我老頭子會送你總管大人回去,讓你總管大人痛痛快快、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大覺的……」他抬手一指身邊黑三,接道:「總管大人,你認得他麼?」
郭璞仔細地打量了黑三兩眼,皺眉搖頭,道:「恕我眼拙,我不認得這位……」
黑三雙眉一挑,便要發話!
欒震天抬手一攔,輕叱說道:「黑三,你閉嘴,總管大人面前,那有你插嘴的地方,不得放肆,要不然總管大人找兩個‘血滴子’,連你的腦袋一起摘了!」
黑三閉口不言,但那目中仇恨怒火怕人!
郭璞只作未見,淡淡說道:「老人家何其言重!我這個總管並不是……」
欒震天截口說道:「你這個總管卻會替滿虜鷹犬賣命,垂香餌,布羅網,引誘自己人吞鉤落網,謀害同類,然後再通風報信……」
郭璞訝然說道:「老人家,我不明白你這話何指?」
欒震天厲笑說道:「要我老頭子說上一遍麼?你告訴黑三,你們那陝甘總督大將軍年羹堯輕騎簡從,提前進了京……」
郭璞「哦」地一聲,說道:「我想起來了,原來這位兄弟就是那客棧門前套車的那位!」
欒震天道:「你想起來了就好,我問你,你們可是想藉此機會,以年羹堯為餌,一網打盡那前往行刺的人!」
郭璞他竟然點頭直認:「老人家高明,不錯!」
欒震天道:「可惜我們姑娘智慧超人,立即便洞悉你們那毒辣奸謀,沒有上你姓郭的這個當,也沒有……」
郭璞說得輕鬆,道:「老人家,既然沒有上當,那不就算了麼?」
「算?」欒震天冷笑說道:「這要是能輕易算了,我老頭子那仇三弟的帳向誰去要?」
郭璞淡淡說道:「那位姓仇的也傷了幾名大內侍衛,他並不吃虧!」
欒震天老眼怒火一閃,道:「這麼說來,你承認那是你通風報信的了?」
郭璞道:「事實如此,我不必否認了!」
欒震天鬚髮俱張,激怒說道:「姓郭的,撇開其他的一切不談,我們姑娘就是救只狗,它日後見了恩人也會搖頭擺尾,有所……」
郭璞軒眉說道:「老人家,看在你曾救過我郭璞份上,我郭璞姑且再容忍一次,請老人家以後說話口齒之間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