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殿的第一天,便由大喇嘛收皇上為弟子,封他為曼殊師利太皇上,當時大喇嘛陪著皇上去遊殿,殿中供著歡喜佛一個個都塑得栩栩如生,奇形怪狀,妖態百出。
裡面又有鬼神殿,中間供著丈二長的惡魔,人身狗臉,還長著兩隻角,抱著一個美貌女神做狎媟狀!
這惡魔腳下還踩著許多裸體的女人,雍正皇上就喜歡這個調調兒,便把這座客棧稱做「雍和宮」,那是說他皈依喇嘛教的意思,同時京城內外敕建喇嘛寺,觸目皆是!
那班喇嘛橫行不法,個個做起官來,當時京城裡有一句童謠:「在京和尚出京官」,在雍正的意思,也是藉此報答大喇嘛從前擁立的大功,由此可見喇嘛們是如何得勢了!
當著大喇嘛的面,這黑衣蒙面人哪敢說什麼?任何一個喇嘛在皇上面前說句話,都得要人腦袋!
這黑衣蒙面人嚇得一哆嗦,頭垂得更低,顫聲說道:「卑職死罪,大喇嘛開恩!」
「開恩?我要你的腦袋,滾!」高大紅衣喇嘛一臉猙獰兇像,抬起蒲扇般大巴掌,抖手摑了過去,打得這黑衣蒙面人一個踉蹌,牙落血出,險些栽下屋面,他卻如逢大赦般連忙趴伏謝恩,狼狽而去!
適時,那瘦高黑衣蒙面人怯怯說道:「大喇嘛,卑職覺得這叛逆似乎像那夜大內行刺的那……」
他本在表白討好,豈料那高大紅衣喇嘛一驚大怒:「混帳東西,你為不麼不早說!」揚掌便又要摑!
那瘦高黑衣蒙面人比適才那名機靈,一躬身低了頭:「大喇嘛明鑑,剛才我要是點破了他,只怕……」
那高大紅衣喇嘛餘悸猶存,聞言不由放下了手,道:「不錯,那小子確實會使‘大羅劍法’……」
那瘦高黑衣蒙面人嘿嘿笑道:「如今沒關係了,卑職也已看出,那小子被八位大喇嘛密宗絕學‘千鉤杵’震傷了內腑,只消大喇嘛下令……」
那高大紅衣喇嘛道:「何以見得他已傷了內腑!」
那瘦高黑衣蒙面人嘿嘿笑道:「大喇嘛沒見那小子始終不開口麼!那是強忍一口淤血,怕洩了真氣,他逃走之後,必然找個地方吐出那口淤血,血出真氣洩,他就成了個紙糊的人,禁不住別人一個指頭,咱們只消找到他,保管手到擒來!」
高大紅衣喇嘛目中兇芒連閃,哈哈大笑:「老雲,你不愧是‘血滴子’的一等領班,人言云家十兄弟個個狡猾詭詐,今日我方信是言不虛……」
那瘦高黑衣蒙面人詭笑說道:「多謝大喇嘛誇獎!」
那高大紅衣喇嘛笑容忽斂,陰陰說道:「既如此,我不搶你的大功,帶著你的‘血滴子’衛隊速速趕去吧,佛爺等要回宮歇息去了!」
弄了半天,他不派人,那瘦高黑夜蒙面人遲疑了一下,乾笑說道:「大喇嘛,‘血滴子’恐怕實力不夠……」
那高大紅衣喇嘛陰笑說道:「你不是說那小子已難禁受一個指頭了麼?」
那瘦高黑衣蒙面人忙道:「是,是,是,卑職是怕碰上那行刺年大將軍的三個叛逆及周、甘二人,所以,所以……」
「少廢話!」那高大紅衣喇嘛一擺手,道:「皇上養你們是幹什麼的,區區三個叛逆你們也怕,還能擔什麼大風險,大內就不用護衛了,你既然知道那小子是那夜大內行刺的叛逆,更明白那小子己身負內傷,如同廢人,去不去在你!」
話落,立命身旁五名紅衣喇嘛抄起院中四名紅衣喇嘛屍體,騰身飛馳而去,對那院中六名「血滴子」屍體,則是連看都未看一眼!
這下那瘦高黑夜蒙面人作難了,目光陰晴不定,呆呆楞立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發話,命人在那五名「血滴子」屍身上灑了一些化屍藥物,然後硬著頭皮,帶領著近十名「血滴子」向著賈子虛逝去方向追去!
※※※
城西郊的一處矌野上,步履踉蹌而且身形搖晃不定地賓士著一條人影,這人影的賓士速度越來越慢!
越慢,身形搖晃,步履踉蹌得也越發厲害!
終於,這人影在一棵大樹旁停了下來,是賈子虛!
他剛停下,身形猛地一顫,「哇」地一聲,狂噴一口鮮血,剎那間,人似脫了力,手扶著樹幹身形慢慢地向下滑,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眼看他就要倒下!
突然,他又支撐著站了起來,霍然轉身,目光直望身後,身後數丈外,不知何時多了個黑衣蒙面人,冷然凝視著他,還帶著點狠毒意味,不言不動!
賈子虛忙提起真氣,震聲喝道:「閣下何人,為何……」
黑衣蒙面人忽地一陣嘿嘿冷笑,開口說道:「姓郭的,你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我就等你這一口淤血噴出,真氣盡洩,你該知道,你如今禁不住一個指頭。」
入耳一聲「姓郭的」,賈子虛身形震動,容得黑衣蒙面人把話說完,他立即強忍胸中如割痛楚問道:「你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