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震天咬牙說道:「殺得好,老三,兔崽子們沒跟來麼?」
仇者三吃力地搖頭說道:「我……往東城兜了……一個大圈兒,沒讓他們跟上!」
欒震大還想再說,梅心已然說道:「老爹,夠了,別讓三叔再說了,讓三叔歇歇吧!」
欒震天應了一聲站了起來,道:「姑娘,您說,如今該怎麼辦?」
梅心搖頭說道:「老爹,情勢很明顯,如今自然更不能動了!」
欒震天一指地上仇老三,道:「難道說,老三這筆帳,咱們也罷了不成?」
梅心道:「這跟公仇一樣,血債血還,沒人說罷了,可是,老爹,小不忍則亂大謀,暫時先忍忍,慢慢地我會讓他們償還的,要知道,殺幾個‘血滴子’那不是難事,但那卻無補於事,拔這棵毒草,要從根上下手,懂麼,老爹!」
欒震天點了點頭,沒說話,伸雙手托起地上仇老三,轉身出廳而去。
黑三向著梅心施了一禮,也跟著走了!
望著老少三人相繼出廳,梅心沉吟了一下,向小玉說道:「小玉,告訴老爹一聲去,傳諭其他九位旗主,沒有令諭,任何人不得妄動,違令者按門規處置!」
小玉應了一聲,轉身走出大廳!
梅心回顧雙成道:「雙成,隨我到房裡去!」帶著雙成,嫋嫋行向房門……
「順來樓」那栓馬樁上,繫著四匹蒙古種高頭駿馬,「順來樓」上那靠東隅裡,擺著盛宴一席!
那付座頭上,對坐著海貝勒與陝甘總督大將軍年羹堯!
卻不見那兩名職司護衛的一流好手黑衣漢子!
不過,只要留意仔細看看,定可發現那兩名黑衣護衛,坐在海貝勒與年羹堯身左的一付座頭上,恰好隔在海貝勒、年羹堯與滿樓酒客之間!
同時,只要再稍加留意,也可發現適才撞黑三的那名身材頎長的中年漢子,與跟在黑三之後出酒肆的那兩名武林人物,也雜在滿樓酒客之中,距離海貝勒與年羹堯那付座頭,都不太遠!
而,除了這三個人之外,滿樓酒客之中,還有好幾個頗為扎眼的人物,像西隅那身軀魁偉的紅臉老者,南隅裡那共據一席的環目髯老者與兩名皮白肉嫩的俊書生,這個人雖然也都在獨飲獨酌,或低聲交談,可是那對目光卻不時向海貝勒與年羹堯投過一瞥!
不過海貝勒與年羹堯有沒有留意,他兩個杯觥交錯,一直談笑甚歡,便是年羹堯那微皺的眉頭也舒展了!
而且那臉上的陰霾與隱憂,也被酒意驅掃得一乾二淨!
只聽海貝勒輕笑說道:「小年,你已向他低頭認了錯,天大的事兒也霧散雲消一筆勾掉了,不過說真的,你今後是該收斂點兒了!」
年羹堯有點赧然笑道:「海青,你知道我這個人唯有這個嗜好,其實海青,我明白,私事他不會管,他是怕我兵權……」
海貝勒有意地攔住話頭道:「小年,彼此間的私交都不錯,你還不知道他的為人!咱們跟他之間,不該有猜忌,懂麼?」
年羹堯笑容微斂道:「海青,你也該知道我這個人,我要有那個意思,我不必候至今日,早在當年我統兵進京的時候就可以動手了!我敢說那輕而易舉,一同反掌吹灰,要說猜忌那不是我,而是他派了人跟在我身邊,你說我心裡會舒服麼?」
海貝勒笑道:「小年,自然,你該有牢騷,換換是我,我也一樣,只是小年,你該體諒他的立場!」
年羹堯臉上笑容全消,雙眉微挑,道:「海青你我是多年知交,當著你,我不避諱,我是該體諒他,可是誰體諒了我?一個提督,幾個民女,就連七信的女兒都算上,那有什麼了不起,總不能為這點小事就抹煞了我多年的汗馬功勞吧!」
海貝勒笑道:「小年,沒人抹煞你的汗馬功勞,行了,今天我作東,是給你接風洗塵的,你可別給我罪受,喝酒!」舉起面前杯,一仰而幹!
對這位知交,年羹堯有點歉然,笑了笑道:「海青,抱歉,喝多了酒,我就忍不住了!」
說著也舉起了面前酒杯!
但就在他舉杯就唇的剎那間,一線極細的烏光不知起自何處,卻疾若閃電地直奔年羹堯的太陽穴射去!
年羹堯茫然不覺,他未盡飲,淺飲而止,他舉著酒杯向海貝勒一笑:「海青,我已不勝酒力,喝多了腦筋一糊塗,我就回不去了!」
只聽「叮」地一聲輕響,他舉起的酒杯恰好迎著那線烏光,杯未碎,酒未濺,烏光一瀉墜地!
而年棄堯笑著放下了酒杯,談笑自若,卻跟個沒事人兒一般,難道他根本沒發覺有人行刺?
只聽海貝勒笑道:「小年,我該敬你一大白!」
這一手,這一句話,看得聽得那身材頎長的中年漢子目閃異采,那兩個武林人物臉上變了色,那環目虯髯的老者與兩個俊書生卻是挑起了眉梢!
年羹堯揚眉說道:「不,海青,這杯酒要敬該敬江南的朋友,不該敬我!」
話聲方落,那兩個武林人物站了起來,丟下酒資要走,驀地裡一聲冷哼,那兩名黑衣護衛離座平射而起,一個對一個地撲向了那兩名武林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