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人笑了:「天知道誰要我驕縱你、慣你,雲珠,閒話少說,以你看,這計劃什麼時候付諸實施比較好?」
雲珠道:「老爺子,天下的任何事,作主的是您!」
青袍人道:「可是我要問你!」
雲珠道:「自然我以為越快越好!」
青袍人點頭笑道:「英雄所見略同,你知道,周潯、甘鳳池、白泰官,跟那老尼姑他們八個快要來了,還有呂留良的那個孫女兒,他們來北京的目的,不外是對付小年、行刺我,周潯那八個,我有喇嘛們跟‘血滴子’尚不慮,可是聽說呂留良的那個孫女兒會施飛劍,百丈內可以取人首級,我就不得不防著點兒……」
雲珠笑道:「老爺子,那不是飛劍,她不是劍仙,劍術之中,也沒有飛劍那一說,那只是一種身劍合一,以氣馭劍的至高劍術,更不是吹口氣或者拍拍革囊,劍就飛出來了,那倒成了茅山老道的邪術了!」
青袍人有點赧然,道:「噢,原來那不是劍會飛!」
雲珠點點頭道:「這跟傳說中的‘血滴子’一樣,傳說中的‘血滴子’是隻要念動真言,那‘血滴子’便飛起半空,千軍萬馬之中,割取人頭,悄悄的來,悄悄的去,其實如今您該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青袍人笑道:「提起了‘血滴子’,我倒想起了當年,當年不是大喇嘛,我這顆腦袋,非被那個‘鐵冠’老道割了去不可!」
雲珠搖頭說道:「您這種想法,我不敢苟同,‘血滴子’本來是那麼回事,那不是那位大喇嘛神通廣大,而是您聖天子洪褔齊天,自有百靈庇佑!」
雲珠好會說話的一張甜嘴,青袍人樂了,丟下手中紙卷,大笑而起,他這一站起,誰還敢坐著,雲珠自得連忙跟著站起!
青袍人走到雲珠面前,伸手拉起雲珠一隻欺雪賽霜、晶瑩滑膩、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雙目之中異光閃動地道:「雲珠,你知道我今晚找你來幹什麼?」
雲珠任他握著,低下了頭,陡又抬起了頭,有點嬌羞地咬了咬下嘴唇兒,紅著臉道:「做皇上的三更半夜宣一個女孩子進宮,那還會懷什麼好意呢?」
青袍人有了不該有的赧然,以笑解窘,激動地道:「你願意在我這‘御書房’中留住一宵?」
雲珠淡淡笑道:「您有這麼多位後、妃、貴人還不夠麼?」
青袍人紅著臉道:「別跟我扯這麼多,只問你願不願意?」
雲珠臉色一整,道:「老爺子,那是雲珠的榮寵,但是雲珠不敢欺君,先要說明,雲珠已不是處子之身,不敢以殘破汙穢之軀瀆冒龍體。」
青袍人一怔,瞪著雲珠,訝然說道:「真的,那是……」
雲珠淡淡說道:「這瞞不了人,我也沒有天膽欺君,你若問是誰,您不妨看看,大內這麼多‘血滴子’,當年是武林俊彥,如今盡為您所用,他們是怎麼來的?」
青袍人又復一怔,詫聲說道:「他們不都是你大伯由各處收攏網羅來的麼?」
雲珠雙眉一挑,淡淡笑道:「我不敢說我大伯暗中冒功領賞,您可以問問他們!」
青袍人臉色一變,目射威稜,冷哼說道:「好大膽的渾東西,他竟敢欺我,冒功領賞事小,欺君罔上事大,爭了你這種功勞更不可饒恕,我要他的腦袋!」
話鋒微頓,陡揚輕喝:「來人!」
只聽外面有人應了一聲:「奴婢在!」一陣衣袂飄風聲,疾掠而至,及門而止!
青袍人,他剛要二次開口——
雲珠已然急忙說道:「老爺子,雲珠有下情奏稟!」
青袍人怒不可遏地擺手說道:「雲珠,我不許你替他講情!」
雲珠道:「不,老爺子,雲珠是為了您跟雲珠自己!」
青袍人呆了一呆,道:「那麼,雲珠,你說來我聽聽!」
雲珠道:「是,老爺子,撇開至親不談,雲珠榮獲天眷,蒙君厚恩,擢拔到‘御書房’伴駕,日後借重他的地方很多,假如因為我先誅了他,我恐……」
青袍人冷哼說道:「殺一儆百,我要看看日後誰不聽你的!」
雲珠道:「話不是這麼話,老爺子,領人,講究一個表裡合一,心悅誠服,這樣才能上下一心,不礙號令,再說,目下正是用人之期,您要是為我殺了他,撇開這些‘血滴子’侍衛不說,單雲家那剩下的九兄弟,便不敢再為您所用,必有叛心,老爺子請想,這是否智舉?」
青袍人威態稍斂,怒氣微消,有了猶豫,道:「那麼,雲珠,你要我怎麼辦?」
雲珠揚眉說道:「只要您知道雲珠的功勞,何妨大度相容,不動聲色?這樣他知道了之後,必備感隆恩,深服德威,死心塌地為您所用,不辭湯火,捨身以報。老爺子,這就是用人,您何妨學學‘摘纓會’中古人,看哪個划得來,豈不是對您好,對雲珠也好麼?」
青袍人目中異采閃動,嘆道:「人家說,我十三兄弟中,心智以我為最,至今日我方知,我猶不及你這個女孩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