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道:「老爺子,別的人不必提,胡家,傅家,郭家,都該有他們的後人,這三家的後人是不會錯的!」
青袍人臉色一變,淡笑說道:「雲珠,你哪裡知道,胡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就有後人,也不知道流落到哪兒去了,傅家的後人,就在我眼前,個個不爭氣,難及先人萬一,也不如海青多多,至於郭家,他們形同反叛,又怎會保我?」
雲珠道:「那麼,老爺子,天下至大,還有別人!」
青袍人道:「可是我就看上了你,喜歡你!」
雲珠笑了笑,道:「那是您垂愛,老爺子,我受寵之際,至為感恩,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向您推薦一個人……」
青袍人隨口問了一句:「誰?」
雲珠道:「此人現在家父鏢局裡任帳房,可是我覺得那太委曲了他,以他的所學,我覺得給他個大將軍做做都有點勉強!」
青袍人似乎有點興趣「哦」地一聲,似笑非笑地道:「我想聽聽他的所學如何!」
雲珠毅然說道:「論武,他功力高不可測,恐怕放眼江湖,沒幾個是他的對手,談文他才高八斗,學富五車,上自天文,下及地理,旁涉諸家,三教九流,他是無所不通,無所不精,當朝的幾位大學士都要瞠乎其後,望塵難及……」
青袍人笑道:「你把他捧上了天人,他倒成了神!」
雲珠正色說道:「雲珠視他為天,其實,這塵世真委曲了他!」
青袍人不好再笑了,眨眨眼,道:「他長得一定很俊,是不?」
雲珠心裡一跳,但是她表面上依然十分鎮定,道:「老爺子,我不敢瞞您,他長得還算順眼,不惹人討厭,可是,老爺子,以貌取人那是大不智!」
青袍人笑了,輕擊一掌,道:「說得好,雲珠,他比我的海青跟小年如何?」
雲珠淡淡說道:「我說句話,不怕您跟海貝勒不高興,我雖沒見過海貝勒跟他動手,但是我敢斷言,海貝勒五十招內或可與之頡頏,要是過了五十招,海貝勒絕不是他的對手,論文,只怕海貝勒難望他項背,至於年大將軍,我沒見過,不敢妄加比較!」
青袍人瞪大了眼,道:「他、他能強過海青,真的,雲珠,你沒有騙我?」
雲珠道:「老爺子,雲珠天膽也不敢欺君!」
青袍人長眉一挑,突然拍了桌子:「這麼久了,鏢局中有這麼個人才,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他們一天到晚到底是幹什麼的!」
雲珠平靜地道:「老爺子,您別生氣,那怪不了任何人,這個人剛到鏢局來沒幾天,要不是無意中顯露,誰也不知道他身懷絕學!」
青袍人威態稍斂,詫聲說道:「怎麼,他才到‘四海鏢局’沒幾天?」
雲珠道:「是的,老爺子!」
青袍人長眉微皺,沉吟說道:「這麼一個人才,他怎會屈就鏢局帳房……」
忽地抬眼凝視雲珠,接道:「雲珠,告訴我,他是怎麼一個來歷?」
雲珠笑了笑,遂把郭璞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青袍人皺眉說道:「這麼說來,他是個來歷不明的人了……」
雲珠笑著截了口道:「老爺子,那不能叫來歷不明,我不說過了麼?他是江南武林中很有名氣的人物!」
青袍人搖頭說道:「不,雲珠,我是說好好的江南他不待,為什麼跑上北京,他究竟安的是什麼心?」
雲珠笑道:「老爺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苦衷,再說,永遠待在武林中,是不會有什麼出息的,誰不想出人頭地,飛黃騰達,博個食美味,衣朱紫!」
青袍人搖頭說道:「雲珠,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種人,該是最淡視名利的,同時他們也最不齒……」
雲珠截口說道:「老爺子,您這種想法,我不敢苟同,年大將軍如何,他不也是個頂天立地、叱吒風雲的蓋世豪雄麼!可是他很熱中名利,再說,您是擢用人才,又何必管他的胸襟如何?男子漢不可無大志,這也是大志呀!倘若人人不喜歡名利,那麼朝廷之中就沒有做官的了。何況,像他這種人,也是您求之不得的;要說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您儘可以放心,他要是個有不軌之心的人,他不會出手助拿鏢局中的內奸……」
青袍人還有點猶豫,道:「雲珠,你要知道,大部分的漢人,每每以前朝遺民自居,仇恨難消,他們是不會願意……」
雲珠截口說道:「老爺子,別的人我不提,眼前的例子,雲家如何?何況他每每在無意中透露自己心意,有懷才不遇、英雄埋沒、辜負一身才學之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