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人眉峰一皺,笑道:「別什麼民女,你!」
雲珠忙道:「是,老爺子,我叫雲珠!」
青袍人笑道:「這還聽來順耳,來,咱們坐下談!」竟然舉手讓座!
雲珠忙道:「雲珠不敢,在您面前,哪有云珠的座位?得蒙天眷,能被您召進內宮,‘御書房’晉見,已是雲珠的天大榮寵!」
青袍人笑道:「別這樣,有什麼不可以的?這兒又不是‘正大光明殿’,書房裡別把我當成皇上,我是主,你是客,懂麼?」
雲珠矮了矮嬌軀,道:「是,老爺子!」卻站著沒動!
青袍人皺眉說道:「別讓我頭痛好麼,這些俗禮我都看膩了,整天都是那些惹人討厭的嘴臉,你就不能讓我看些新鮮的?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見你?那是因為我聽說你的一切都很不凡,不凡就要不同於常人,要是跟常人沒有什麼兩樣的話,那會令我失望,別讓我改變我對你的印象!」
一番話聽得雲珠豪氣倏發,她猛抬頭,揚眉說道:「謝老爺子,雲珠不敢讓您失望,也不願惹您討厭,這裡告罪了!」說著,退後幾步,坐了下去!
青袍人目中異采飛閃,笑道:「這才像所聽說的,我剛才說過,你不是他們,這兒也不是‘正大光明殿’,我是主,你是客,咱們隨便點,越隨便越好,我這個人就是喜歡隨便!」說著,他也坐了下去!
坐定,他望了望雲珠,笑問:「是誰教你叫我老爺子的?」
雲珠泰然答道:「沒有人教,這是我自己的意思,我覺得這稱呼既順口又親切,也不失尊敬,假如您不喜歡,雲珠可以改!」
「不,不,不!」青袍人忙搖手說道:「這個稱呼,誠如你所說,既順口,又親切,也不失尊敬、其實我是覺得既新鮮又別緻,由你口中叫出來,更動聽,就是它,就是它!」
那最後的一句,聽得雲珠心中一跳,但是她表面上絕不露痕跡,不動聲色,落落大方,泰然自若地靜待問話!
青袍人望了望雲珠,又開了口:「雲中燕是你的大伯?」
雲珠點了點頭,應了聲是!
青袍人道:「那‘四海鏢局’的總鏢頭雲中鶴,是你爹?」
雲珠叉點了點頭,應了聲是!
青袍人道:「那在‘天橋’開賭場的‘瘸腿’雲三呢?」
雲珠道:「回老爺子的話,那是雲珠的二叔,家父行二!」
青袍人點了點頭,:「有道是:‘老子英雄兒好漢’,你爹跟你的伯叔輩們,都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奇人能士,英雄好漢,強將手下無弱兵,家學淵源,你的一身所學也想必很好!」
雲珠淡淡說道:「那是您誇獎,其實雲珠所學難及長輩們萬一,自知膚淺得很!」
青袍人笑道:「謙虛是美德,但過分的謙虛,那就成了虛偽了,我對自己的眼光,由來很有自信,武學那與歷練修為有關,你或不逮,其他的,你要比你那個大伯強得多!」
雲珠道:「老爺子,雲珠不敢說您的眼光如何,天子聖明,那是常人所難企及的,至少,您的誇獎令雲珠汗顏,您知道,我大伯是近百年武林中有數高手之一,那不是單憑武學所能換來的!」
青袍人大笑說道:「好會說話的一張嘴,說什麼天子聖明,你明明是損我!」
雲珠忙道:「老爺子,您明鑑,雲珠不敢!」
青袍人搖頭聳肩,道:「說什麼敢不敢?你是第二個敢在我面前這麼說話的人,第一個是海青,第二個是你,可是任憑你們兩個怎麼說,我都愛聽!」
雲珠道:「謝謝您,老爺子,只要您不罪……」
「不罪!」青袍人截口說道:「雲珠,盡聽順耳之言的,那算不得好皇上,一個為人的身邊,至少得有兩個敢說話的人!」
雲珠笑了笑,道:「老爺子,那不是他們不敢說話,實在是他們懼於皇上的威嚴,被您嚇怕了,您握有天下人的生殺予奪之權,做官的,哪個不惜命,哪個不惜頂子?為保平安無事,官運亨通,他們只有說些順耳同意的話了!」
青袍人笑道:「這麼說,我倒成了個喜歡巧言令色、不聽逆耳忠言的人了!」
雲珠道:「您明鑑,那倒不是,雲珠也不敢辱君,實在是這是古來君臣之間難免的,好皇上固然難得,而不怕死敢直言諫上的臣子更為難得……」
青袍人揚了揚眉,笑問:「那麼,海青跟你怎麼說?」
雲珠道:「海貝勒不同於一般大臣,他赤膽忠心,鐵錚奇男,蓋世英豪,只為您老爺子好,他不怕死,不惜死,而云珠更不同於一般大臣,您要是認為我說錯了話,生了氣,大不了一個死字,我毫不怕什麼丟官摘頂子,您以為對麼?」
青袍人目中異采飛閃,大笑說道:「果然不凡,果然不凡,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沒想到雲家會有你這麼一個傀煞鬚眉的奇女子,你跟海青,都是我求之不得的人,這樣好不,我打算從此時起,收你在‘御書房’中伴駕,官同二品,御前帶刀,幫幫海青的忙,充他個副手,你知道,有時候他還要忙別的事,不能一天到晚陪著我!」
雲珠那嬌靨上絲毫未見喜色,淡淡說道:「老爺子,不是雲珠不識抬舉,違抗聖意,實在是難以從命!」
青袍人呆了一呆,道:「雲珠,你是個奇女子,我不敢以常人來權量你,但你至少得告訴我為什麼?」
雲珠淡淡說道:「老爺子,如果您一定要問,雲珠只能這麼說,朝野不乏奇人能士,雲珠我遜人太多,唯恐……」
青袍人截口說道:「雲珠,你提的都是些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