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頭賠罪,雖說離那熱鬧的一片尚遠,不怕人瞧見,可是那多丟人,杜時猶豫了一下!
海騰變色喝道:「這是貝勒爺的交待,已是天大的便宜,你可不要不知足,要是等貝勒爺找上了雲領班,那可就麻煩得很!」
腦袋要緊,三個頭換條命,那也該很划得來!
杜時機伶一顫,不敢再猶豫,忙白著臉喝道:「該死的混帳東西!你兩個還不快向老大爺叩頭!」
那兩名地痞哪敢不聽,顫抖著跪了下去,乖乖地叩了三個頭,還真響,腦門上都青了!
海騰望著那兩名地痞叩完頭爬了起來,又道:「把這位老人家的銀子,一個不許少的交出來!」
杜時應了一聲,連忙道:「聽見了麼?快滾進去拿去!」
兩名地痞如逢大赦,三步並兩步地跑進賭棚,轉眼間手捧著那條褲腰帶又跑了出來,戰戰兢兢地遞向海騰!
海騰接過來之後,轉身交給了老車把式,道:「老人家,你點點看,少不少?」
老車把式真地把銀子都抖了出來,這一抖不要緊,十錠銀子中有五錠是石頭,他立即叫道:「好啊!你們打了人,搶了銀子,如今又給我老人家掉了包,拿石頭欺騙我老人家!」
他話未說完,海騰已然變色說道:「姓杜的,你好大膽,這怎麼說!」
杜時既驚又怒,轉瞪兩名地痞喝罵說道:「不長進的混帳東西,這是怎麼回事,說啊!」
兩名地痞直了眼,傻了臉,囁嚅說道:「不知道,我兩個連動都沒動!……」
老車把式帶著哼哼叫道:「這麼說來,是我老人家訛人?我老人家多少銀子沒見過?」
海騰冷哼了一聲,杜時連忙陪上笑臉:「老大爺,您別誤會,是多少?我照賠!」
老車把式哼哼說道:「我老人家的銀子其是十兩,如今只有五兩!」
話未說完,杜時已然向著兩名地痞瞪眼沉喝道:「該死的混帳東西,還不進去如數拿來!」
兩名地痞那敢怠慢?飛也似奔進賭棚,捧了五兩銀子出來,恭恭敬敬地雙手遞向海騰!
海騰接過五兩銀子,冷冷說道:「這件事就算了,以後見著這位老人家,要客氣點!」
杜時哪敢說別的?只有連聲唯唯!
海騰轉身上了車,龜奴抖韁揮鞭,駕著車馳出「天橋」!
剛出「天橋」,背後賭棚方向傳來了兩聲殺豬般大叫,這個跟頭栽的不小,想必那兩名地痞正慘著呢!
車抵「貝勒府」,海騰進去覆了命。
未幾,海貝勒陪著梅心走了出來,海貝勒要親自送梅心回去,海心以夜深為辭,稱謝婉拒了,於是,梅心在海貝勒的摻扶下上了車,緩緩馳離了「貝勒府」,一直望著馬車不見,海貝勒才帶著海騰回到了府門!他的神色中有點黯然,也有點依依!
歸途中,老車把式樂不可支,他如今的表現,一點也不像個被人打傷了的人,只聽他嘿嘿笑道:「這一頓拳腳挨的值得,不但受了那兩個免崽子三個響頭,而且還賺了五錠雪花花的白銀子,不錯,不錯,真不錯!」
隨聽梅心笑道:「我的收穫更大,老爹,你看見那幾個大內侍衛‘血滴子’了麼?」
老車把式道:「瞧見了,一個個人模狗樣的,尤其帶班的那個,好不陰鷙,我瞧著就不順眼,姑娘,這個人可不好鬥!」
梅小道:「雲家十兄弟個個陰險奸詐,此人更為雲家十兄弟之最,我一眼就覺得他是個難對付的人……」
老車把式道:「怎麼,您問出來了?」
梅心道:「我沒有問,是海青自己說的……」接著就把適才勾心鬥角的事說了一遍!
只聽者車把式擊掌恨聲說道:「好啊,這一下狐狸們現了形露了尾巴……」忽地改口說道:「不過,姑娘,您要是動動腦筋,趁此機會假他們自己主子之手除了他們,不是更好麼?」
梅心淡淡笑道:「我要是這麼做了,豈不令海青動疑?乍聽起來,我是幫他們說話,其實,老爹,你等著看吧,我已然在他們之間播下了猜忌,替他們幾個種下了殺身之禍!」
老車把式笑道:「您由來高明,我自活了這麼大年紀,要是能及您一半兒,我這一輩子就不算白活了!姑娘,咱們怎麼辦?」
梅心道:「回去再說吧!」
於是,車內寂然無聲,只有那馬蹄得得聲與轆轆車聲劃破了寒夜的冷寂,傳出老遠……
第二天那位郭璞搬進了「四海鏢局」,也許由於總鏢頭的器重,雲珠姑娘的熱和勁,所以鏢局上下都對他刮目相看!
頭一天,沒什麼事做,只是跟著那位鏢局的總帳房熟悉熟悉鏢局的帳務,正如秦七所說,他該做的份內事少得可憐,的確是輕鬆空閒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