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別生我的氣。」
梅心淡淡笑道:「海爺,您要說這話,那是太見外了,也顯得梅心太不懂事,我哪能讓海爺因私而廢公,再說,我也沒什麼大病,不過是受了點風寒……」
海貝勒笑著道:「再加上我惹你生了一場氣!」
梅心淡笑搖頭,柔婉笑道:「也許海爺不信,我根本沒有生海爺的氣,也不敢……」
海貝勒皺眉說道:「根本沒有,聽來還舒服,不敢兩字卻聽得令人難受,梅心,現在你好了麼?要不要找個大夫再看看?」
「不用了,海爺!」梅心著實感動地搖頭說道:「已經不礙事了,煎的藥我還沒吃完呢!」
海貝勒道:「剛好一點你怎麼能冒著寒風夜裡出來,你真讓人操心。」
梅心笑著說:「海爺,我有事相求,不得不出來……」
「對了,梅心!」海貝勒截口說道:「提起事,我想起來了,我傾內鹼之力,又加上‘九門提督’統轄的‘禁衛軍’,幾天來竟沒能找到他……」
梅心搖頭道:「不要緊,海爺,這件事不提了,反正我跟他只不過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緣,誰也不欠誰的,我今夜來,是為了一件事,您知道我那個趕車的,他惹了禍了!」
海貝勒道:「惹了什麼禍?值得你病剛好便跑來找我?」
梅心搖了搖頭,道:「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怕以後還有麻煩,弄得北京城沒辦法安身,所以才來求海爺您幫個忙……」
海貝勒道:「梅心,你的事還不跟我的事一樣,只管說,我不信北京城裡有誰敢對你怎麼樣,那還得了!」
梅心淡淡笑道:「那難說,海爺,‘北京城’臥虎藏龍,什麼樣的人都有,而且手眼通天,北京鹼裡的大小衙門都得買他的帳!」
海貝勒皺眉說道:「梅心,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啊!是誰有這麼大能耐,手眼通天,大小衙門都買他的帳!」
梅小道:「這種事瞞上不瞞下,恐怕海爺您不會知道,‘天橋’有個賭場,是個什麼‘瘸腿’雲三開的……」
海貝勒點頭說道:「這個我知道,此人是江湖上的混混,北京城裡的下九流都叫他雲三爺,簡直是個土皇帝,怎麼他惹了你了?」
梅心搖頭說道:「他開他的賭場,我住我的青樓,風馬牛不相關,他怎會惹了我,倒是我那個趕車的得罪了他,被他的手下打個遍體鱗傷,還搶走了他多年的積蓄……」
海貝勒變色說道:「京畿重地,既打人又搶東西,他們眼裡還有王法麼?這還得了,看來是朝廷把他們縱容壞了,梅心,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梅心道:「事情是這樣的,其實也怪我那個趕車的不好,那麼大年紀,哪兒不好去,偏偏要去賭……」接著就把那午間事說了一遍,最後說道:「海爺您想,我一個風塵女子,哪鬥得過他,我那個趕車的也那麼大年紀了,丟了銀子事小,有什麼深仇大恨,非打人不可,對一個那麼大年紀的老人,這不是太過分了麼?我那個趕車的,是我由家鄉帶出來的,自小看我長大,跟我的父親沒有什麼兩樣,要是被打死了,我上哪兒去喊冤去?這也算了,怕只怕他們不肯干休……」
海貝勒碰地一聲拍了桌子,一張檀木的茶几,竟被他一巴掌拍個粉碎。
他忽地站了起來,濃眉倒挑,環目暴睜,怒聲說道:「玩假牌坑人騙人,最後還打人搶錢,雲三他還得了,來人!」
大廳外面有人應了一聲,一名黑衣護衛飛步而進,近前打千。
海貝勒道:「海騰,帶兩個人去,叫雲三來見我!」
那名黑衣護衛「喳」地一聲,站起身來剛要走!
梅心忙站了起來,道:「這位,請慢一點!」
那名黑衣護衛聞聲停步,梅心隨即向海貝勒,道:「海爺,您何必生這麼大氣,這種人也值得派人把他抓進‘貝勒府’?我的意思只是請您派人讓小衙門裡向他打個招呼算了,只要以後……」
海貝勒怒不可遏地搖手說道,「梅心,你不知道,他是剛才那個雲領班的親兄弟,一向仗著官勢橫行霸道慣了,只要不鬧出事來,我是懶得過問,如今他竟敢……他眼裡還有誰?這次要不給他點顏色,那會慣了他的下次,他越發不得了!」
梅心「哦」地一聲,忙道:「原來如此,那怪不得‘北京城’的大小衙門都得買他個帳,只是,海爺,您這樣做那更不妥了,怎麼說您得顧顧雲領班的面子……」
「笑話!」海貝勒道:「他敢拿我怎麼樣,惹火兒了我,我把他們兄弟的腦袋都摘了下來,連皇上都未必敢說一句話!」
梅心皺了皺眉道:「海爺,這班人對皇上赤膽忠心,出生入死,流血流汗已是很難得了,雖說大內侍衛不在乎少他們幾個,可是真少了他們幾個,對大內侍衛的實力不無影響,再說,這班江湖人個個有一身高來高去的好本領,收攏他們都恐怕來不及,海爺怎好逼急了他們,萬一他們或含恨離去,或鋌而走險,那都不是好事,我看您不如請這位跟著我的車去一趟‘天橋’,向他們打個招呼算了!」
海貝勒怒威稍斂,呆立半晌方道:「梅心,我沒想到你會為皇上考慮那麼多,這種深謀遠慮,令我自嘆不如,謝謝你梅心……」
忽又挑眉說道:「可是也不能太便宜他們,那等於慣他們,恩可以施,威卻不能沒有,海騰,你跟車去一趟‘天橋’,叫打人的那兩個向欒老爹叩頭認罪,銀子一個不能少的還出來,這是梅心姑娘的代為求情,對雲三已是個大面子,要不然別怪我找他哥哥說話,去!」
那叫海騰的黑衣護衛「喳」地一聲,退著出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