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獨木橋 陽光晴子 第1頁,共2頁

南投的紀家別墅裡,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紀盈年、劉如媚就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何玉儀那輛白色轎車在夜幕中迎面駛來。

在紀漢文下車的同時,劉如媚也迎向前去,笑咪咪的抱著兒子,「歡迎回國啊,兒子。」她邊抱兒子還邊以眼角餘光瞄瞄車內,就怕突然多出一個人。

好家在,沒看到人,她鬆了口氣。

一見何玉儀也下了車,她開心的對著她道:「辛苦了,來來來,去洗個手,我們吃飯了。」

她拉著她的手,再看著走在前方跟兒子聊起來的丈夫,搖頭笑了笑,走進屋去。

一頓飯吃下來,紀漢文談荷蘭行的一切,包括醫療交流、天氣、風景,但絕口不提藍若薇,倒是何玉儀忍不住,開口提了,「邵學長說你有豔遇,你怎麼都不說這個呢?」

因為妳這個外人還在這裡!他隱忍著這話沒說出來,只是不悅的瞥她一眼,然後站起身,看著母親,「媽,我買了好多東西要送妳,我去車上拿。」

他一走出去,劉如媚馬上問何玉儀,「什麼豔遇?不會是若薇吧?」

她苦笑,「我猜可能是,但他什麼也不說。」

「妳們別胡亂猜,也許不是若薇啊,漢文長得那麼帥,有豔遇也不奇怪--」

「是嗎?」劉如媚不悅的打斷丈夫的話,「那我問你,如果有一個嬌豔動人的女人跟你搭訕,你會不會跟她來個一夜情?」

「當然不會。」

「那不就得了!」

看老子的答案,就知道小子的豔遇物件一定是藍若薇了!真是的,他到底要傷幾次心才會死心?她這個痴心的笨兒子!

在紀漢文拿了一大堆收買母親的名牌禮物走進屋裡時,一看父親跟他擠眉弄眼要他小心時,他就知道這堆東西可能白買了。

他放下東西,看著何玉儀道:「我有些事想跟我父母談,如果妳--」

「我明白,我現在就回家。」她一臉的尷尬難過。

「不用走,玉儀,妳留下來。」劉如媚拉著她的手要她坐下。

「媽--」紀漢文臉色微微一變。

「漢文,我醜話說在前頭,我是絕不允許那個想在你生命中出現就出現,不高興時就拍拍屁股走人的藍若薇再進入你的生命。」劉如媚的語氣強硬。

「媽,我們相愛。」

「你說什麼?!」她氣得血液沸騰,心怦怦狂跳,感覺像要昏過去了。

「孩子的媽,妳沒事吧?」

紀盈年連忙過來扶住她,何玉儀也急忙順順她的胸口。

「紀伯母。」

她喘著氣兒,瞪著兒子,「藍若薇不適合你,我要說幾遍,你才明白?她只會玩弄你的感情!」

她快氣死了,沒想到兒子竟然笑了。

「媽,若薇只是拙於處理感情,我不認為她懂得玩弄愛情,在荷蘭的十天,我們就像身在天堂裡,所以,等她一回臺灣,我們就要結婚了。」

「結婚?!」

此話一齣,眾人皆震懾住,何玉儀更是面無血色,眼眶泛紅,「我--伯父、伯母,對不起,我先回去了。」

她飛快的跑出去,就怕他們聽到她的哭泣聲。

她早該知道的啊,她從不曾碰觸過他的心,只是,她還是期盼、還是祈禱,妄想紀伯母可以為自己圓夢。

「爸,我想物件是若薇,你應該沒意見。」紀漢文先找同盟。

「呃--當然。」紀盈年還很高興。

「我有意見!」劉如媚知道兒子一旦在熱頭上,是絕不能跟他來硬的,她換個方式,苦口婆心的道:「漢文,你好好想一想,從小你就追著她跑,但她嫌棄你,覺得你煩,十七歲那年更是跑--」

「媽,妳想說什麼,我都知道,可是我愛她,她也愛我。」

「她從沒給過你幸福,兒子,你那一年是怎麼熬過來的,你比我清楚,而前一陣子你身邊突然又沒女人,雖然正常上下班,別人也看不出什麼,但我是你媽,我知道你又在難過又在傷心了,」她氣呼呼的看著他,「她不懂得付出,她只一味的在享受你對她的愛,這太不公平了。」

「媽,妳也愛過,妳該懂得愛情裡是沒有天平的,」他微微一笑,「好了,我明天一早就得到診所去,我先回去了。」

「爸載你回去。」紀盈年馬上站起身。

「不了,爸,你陪媽,我搭計程車回去就行了。」

紀漢文再看了悶悶不樂的母親一眼,隨即拖著行李出去,招了一輛計程車離開。

「如媚,其實--」紀盈年還想勸勸老婆,但馬上被她打斷。

「你再說什麼也沒有用,兒子的事我絕不妥協,為了防止他再次被傷害,我是不介意當個討人厭的母親!」

劉如媚扔下這句話後,氣沖沖的上樓去了。

見狀,紀盈年可傻眼了,這不就代表她跟兒子要開火打仗?!

母子倆是開火了,而且還選了一種看不見火的冷戰。

每一天,紀漢文在忙完工作後,一回家就打電話給人在荷蘭的藍若薇,兩人情話綿綿,而一遇假日,他回家吃飯,紀母就冷著一張臉,對他的百般問候吭也不吭一聲,氣得他脾氣一來,乾脆也不回去了。

有趣的是,他不回去,劉如媚卻天天上診所,但她不理兒子,徑自等著何玉儀,兩個女人一起吃午飯、吃晚餐。

紀漢文看在眼裡,只有無奈,但態度也沒有屈服。

這一斗,一晃眼就一、二十天過去了,而引發這場冷戰的女主角藍若薇卻遲遲沒有回國。

這一天,在紀何診所裡,劉如媚故意揚高音調跟何玉儀聊天,「我兒子說有個人十幾天就會回來了,看看現在多少天過去了?我想,他又被她騙了,他到底要當幾次的傻瓜!」

「伯母,別這樣!」何玉儀實在不希望看到他們母子倆的開系如此緊繃。

「玉儀,我就不懂,妳這麼懂事,跟我兒子又是工作夥伴,妳哪裡比不上那個女人?」

叩叩叩!敲門聲陡起,看診室門被開啟。

穿著醫生袍的紀漢文站在門口,表情不慍不火,「媽,我沒說玉儀不好,還有,這兒是診所,請媽的聲音小聲一點。」

「你--」她一愣。

「還有,回答媽剛剛的問題,若薇的論文出了點小狀況,所以要再晚半個月才會回來。」

見兒子轉身就要走,她悶了快一個月的悶火也燃燒起來,「你給我站住!她要晚多久回來是她的事,但我要告訴你,玉儀的爸媽明天就從國外飛來臺灣了,明後天剛好休診兩天,你就算儘儘地主之誼,也要好好的招待人家。」

「不用的--」何玉儀不想勉強他。

「沒關係,玉儀,這一點我做得到,因為我們是合夥人。」他朝她點點頭,再看看臭著一張臉的母親,將門給關上。

我們是合夥人?何玉儀的心一沉,他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別擔心,玉儀,他是我兒子,我知道怎麼治他,等明天妳爸媽到這兒後,我絕對可以把妳跟漢文湊成對的。」

劉如媚看來信心滿滿,因為她相信兒子不至於會讓她沒面子吧。

何玉儀卻不樂觀,她不認為還有方法可以讓他跟她在一起的。

終於回來了。

藍若薇看著前方熟悉的景緻,美麗的臉龐漾起了幸福光彩。

「小姐,往左邊還是右邊?」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看著這名美若天仙的女孩問。

「停在這兒就行了,謝謝。」她朝他微微一笑,看著前方的小木屋及另一邊的和風別墅。

司機將她的行李從後行李箱拖出來後,仍語帶期待,「要不要幫妳提過去--」

「不用了,謝謝,我可以的。」她巧笑倩兮的跟他點點頭。

年輕司機看得失了魂,呆呆的收下計程車錢,還恍神好一會兒,才尷尬的倒車,將車子開出這片有著自然綠色圍籬的別墅區。

藍若薇開心的拖著行李快步的往小木屋跑,但一想到婦產科醫生的叮嚀,連忙又緩下步伐,一步一步的走著,一手撫著仍然平坦的腹部。

不知道漢文看到她還有知道她懷孕的訊息後,表情是如何?

她邊想邊來到小木屋門口,瞥了瞥上方隱約傳來鋼琴聲的和風別墅,她先用鑰匙開門進到小木屋,將行李放好,再走出來,看了獨木橋一眼,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看來有好長一段時間她是真的不能再踏上那兒了。

心情愉快的她往下走,繞到叉路後再往上,一邊拿起手機打給紀漢文。

手機接通了,她語氣輕揚的道:「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