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義務每天都來看她,但是他就是想告訴她他沒來的原因。顧憶笙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粘稠的暖意:他沒有來看她,心裡卻仍一直記掛著她。許久不曾有人這樣記掛和關心她了,眼眶竟覺得微微酸脹。
她望著林朗,因為迎著陽光,她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可仍是看不太清他背光的臉。可是即使不用眼睛,她也能在心中清晰地描繪出他臉上的每一根細小的線條。
「我走了,很快回來。」
她目送他騎車離開,望著他的背影在夕陽的盡頭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脈脈的光影流淌在空氣中,街道兩旁的槐樹上開滿了潔白芬芳的花朵,一串串像是無數尾鴿子的白羽,那樣鮮亮的綠與耀眼的白。
有無數只蝴蝶從她的心裡撲扇著翅膀飛出來,成群結隊的飛向高遠的天空。
第31節:{天使}你是我最初和最後的天堂(1)
第四章{天使}你是我最初和最後的天堂
她回過頭去看他的側影,溫柔的眉眼和俊朗的45°側臉,看她時微笑的眼,全世界的寵愛都給他也不會讓人心生嫉妒。因為他那麼美好而善良。
原來有時候真的會貪心奢望,時光能在美好的時刻永遠停駐。
【一】那些的隱秘的暗戀,如同盤踞在枝頭的花朵,潔白而純淨,開滿顧憶笙的整顆心臟
藝術節閉幕匯演如期舉行。
那或許是顧憶笙少女時期的所有回憶裡,最光彩奪目的一段。
先於顧憶笙他們班出場的是夏茹他們班的節目。當夏茹出場的時候,剛才還熱鬧的禮堂忽然間就安靜了許多,而當她抬按下第一個音符的時候,整個禮堂只聽得見她如水流淌的鋼琴聲了。
有些人天生有吸引其他人注意的魔力,當她出現的時候,周圍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會被之吸引過去。
那天身穿一襲白色小禮服的夏茹美得像樽娃娃一般。無論是表情,身姿,還是在琴鍵上跳舞的手指,都美得不像真人。雖然給她伴舞的女生舞藝也極為精湛,可是顧憶笙的目光就是無法從夏茹的身上移開。
真是可怕的,又讓人嫉妒的天生的吸引力啊。顧憶笙在一瞬間又好像回到了14歲那一年的校慶,那時她也是像這樣躲在幕布之後望著舞臺中央的夏茹——她被讚美、被簇擁,她卻隨後因為一個惡作劇而丟掉上臺的機會,回校後寫了長達五千字的檢討書給當時的指導老師。
顧憶笙在黑暗中抓緊了幕布,還未上臺,心跳便亂了節奏,心裡不由湧起沒出息的想法——可以不上去表演嗎?可以逃嗎?舞臺本來就不屬於像她這樣平凡的人吧……
——「不要看。」
眼睛被溫熱的掌心遮住視線,耳邊是林朗靠得很近的聲音:「不要看。顧憶笙,你和她不一樣。你也很好的。不要看。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們的節目一定會成功的。」
眼前是漆黑的一片,只有透過指縫的微弱的光線淺淺的落在眼皮上。林朗的聲音像來自光年之外,攜帶著來自遙遠星球的奇異力量。
只是輕輕的幾句話,卻像有魔力般,擁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顧憶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漸漸安下心來。
當她手臂用力一揚,小提琴的最後一個音符休止的時候,全場爆發出雷鳴班的掌聲。那是顧憶笙長那麼大,第一次聽到那麼洶湧的掌聲,像巨大而溫暖的浪花,一下一下的拍打在她的身上。
司儀報分數的時候林朗發現顧憶笙不見了。他們的節目得到了唯一一個一等獎,參加節目的所有成員擁抱在一起歡呼,手拉著手上臺領獎,可是就是沒看到顧憶笙。
「我剛才好像看到她往後面的小花園走了。」李星星把授獎時拿到的花給林朗,「把這個給她吧,她是大功臣。」
林朗找到顧憶笙的時候,她正坐在花壇邊垂著臉發呆,仍畫著很濃的舞臺妝,身上揹著黑色翅膀,穿著黑色紗裙,腳邊斜靠著小提琴。她的樣子就像一隻誤入凡塵的黑色精靈。
「你怎麼……」聽到聲音,顧憶笙下意識地抬起頭,滿臉的淚水讓林朗停下走向她的腳步。
哭泣的少女和小提琴,這樣的畫面似乎又熟悉又陌生。
顧憶笙胡亂地抹臉上的眼淚,不好意思地笑著說:「我沒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些眼淚說不清,有壓抑已久、酸澀釀成了芬芳的意味。
第32節:{天使}你是我最初和最後的天堂(2)
「真的沒事嗎?你嚇到我了。」林朗走到顧憶笙面前,把懷裡的花束送到她手裡,「李星星說這是屬於你的,你是大功臣。」
他笑盈盈地望著她,眼睛裡像映襯著一整個春天。她捧著花又哭又笑,又喜又羞。
「我可以,抱抱你嗎?」女生像是鼓足了一輩子的勇氣,還沒有聽到回答,就向眼前的男生張開手臂,輕輕抱住他的脖子。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有透明的眼淚湧出眼眶,可是嘴角卻是在微笑的。
「謝謝你林朗,謝謝你,給了我這一刻。」
林朗有些怔忡,聽到她的感謝後不禁莞爾:「為什麼要謝我呢?應該好好謝謝你自己,怎麼會這麼出色。」輕笑的聲音,然後是溫柔的右手,輕輕的落在女生的發上,堅定的左手,搭在女生纖細的腰上,護住她依然微微顫抖的身體。
感覺有淚水濡溼他的胸口,他微笑著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極珍惜懷裡的人般,柔聲安慰道:「不要哭了呀。傻女孩不要哭了呀。」
林朗的安慰越是溫柔,顧憶笙就越是像恃寵而驕般,哭個不停。她抱著林朗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沉迷在這短短一刻男生的溫柔裡。
那些的隱秘的暗戀,如同盤踞在枝頭的花朵,潔白而純淨,開滿顧憶笙的整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