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揹著書包慢慢走路,安靜而沉默。
因為進校門要測量體溫,等待測量的學生排起一條不長不短的隊伍,林朗回頭的時候看到排在他身後的顧憶笙。
「你怎麼都不出聲呢?」
「我……不知道是你。」她不習慣撒謊,掩飾般輕咳一聲,結果在這草木皆兵的特殊時刻,周圍的人除了林朗,以她為中心呈放射狀四散。夏茹用手帕捂住口鼻,有些警惕地看著顧憶笙。
林朗竟然笑起來:「你嚇壞他們了。」他向夏茹介紹顧憶笙,她卻覺得越發的窘迫,原本是假裝咳嗽結果卻真的停不住,連檢測體溫的老師都注意到了這邊。
「38.2c!」體溫測試結果嚇了所有人一跳,醫務老師拿體溫計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同學,你在發高燒啊!」
顧憶笙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似乎是有些燙,她一直以為是天氣熱的原因。
「趕緊的,上醫院!其他人散開!」其實根本不用他發令,之前排隊的學生早就如躲瘟疫一般躲遠了。只有林朗一人還站在原來的位置。
「我送你去醫院,離這最近的是二院。」
林朗看起來很著急,顧憶笙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沒事的,可能昨天晚上吹風扇吹著涼了,我自己去就行……」話還沒說完,她只覺得眼前的世界突然被扭了一下,差點癱軟在地上,被身旁的林朗及時扶住下墜的身體。「我……」她想說「怎麼了」,但是幾聲猛烈的咳嗽把所有聲音堵在喉嚨裡。她扶著林朗的手臂,咳的身體像是會散架。
剛才不覺得自己生病了,可是一查出體溫偏高之後就好像什麼毛病都來了。
「林朗你別去!」夏茹站得很遠,衝林朗說話幾乎是用喊的,看向顧憶笙的眼神里帶著不解和微微的嫉妒。那或許是她第一次清楚地看清這個女生的臉,平淡無奇的眉眼如今一筆一筆的刻進她的心裡。
「沒事的,她發燒了,我送送她。」
「她有病!」夏茹又急又怒。
第26節:{倔強}逆風的方向更適合飛翔(7)
林朗回頭看了夏茹一眼,臉上的神色很平靜:「我知道,所以我送她去醫院。」
顧憶笙覺得尷尬,所有人都看著她和林朗,夏茹看她的眼神像要把她一個眼神一個眼神的凌遲。她站直身體說:「我自己可以的,林朗,我自己去醫院可以的。」音量不大,但是聲音很堅定。
林朗沒理她,拽著她到對面馬路打車,可是接連停下五輛計程車,搖下車窗看清顧憶笙的狀態後都猛踩油門跑得飛快,好像她渾身瘟疫,隨時都有可能變身成殭屍怪人。
顧憶笙站在路邊吹了一陣風只覺得頭痛的像是要裂開,心裡卻還想著如何說服林朗讓他別管她。
第六輛車才停下,林朗問也沒問就把顧憶笙塞進了後車座,衝司機說:「師傅,二院!」
司機一腳油門到底,車子像一支箭一樣射了出去——可是卻不是直線型,扭扭擺擺,像磕了藥一般。林朗的後背緊貼車座椅背,汗毛在瞬間豎了起來。「師師傅,您以前開雲霄飛車的吧?」這架勢說是開飛機也不為過。
「啥?……啊,問我呢?我不是跟你吹,我以前,我以前是這個!」這位長著彪悍身材,頂著一個大光頭的司機一邊說一邊興奮的轉過身,衝林朗豎大拇指,「我的車技,他們都知道!沒,沒的說!我跟你說……」
他一邊口吃不清地說,一邊手舞足蹈做著手勢,有時候雙手還同時離開方向盤,車子因此而呈顫抖狀往前開。林朗的臉都要綠了,原來這司機這麼爽快地就載他們去醫院的原因是因為喝醉了!他回過頭想和顧憶笙說「我們換輛車吧」,卻發現她靠在車座上,一個人兀自在笑,眉眼都舒展開來,美好的像首唐詩一樣。
他看了她一會兒,想想也笑了起來。
一個喝醉酒的司機,兩個傻笑的人。
那天林朗陪著顧憶笙掛號、看病、拿藥、掛鹽水——顧憶笙得的只是急性肺炎,不是非典,得知診斷結果後她和林朗都偷偷舒了口氣。而後林朗拿著她的病歷跑上跑下的付錢、拿藥,最後又陪她坐在空曠的輸液室裡輸液。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醫院藍色的窗簾不時被風吹起拂過顧憶笙的身體,乾燥的陽光乘機觸控她的皮膚。她在明亮的光線中眯著眼睛看身旁的林朗,他竟斜靠著椅背又沉沉睡去,濃密纖長的睫毛密密的垂著,因為垂著臉,所以薔薇色的嘴唇微微地撅著,似乎在等候別人的採擷。
顧憶笙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朗,迷戀他臉上的每一個線條,指尖在他皮膚之上的一毫米處緩慢地移動,好像觸控到他白皙的皮膚。心跳得飛快。
清澈透明的風從他們身體間的縫隙裡輕巧地吹過去,她湊近他的臉,在他耳邊卑微而絕望地低聲呢喃:「不要對我那麼好,我怕我會喜歡你。」
【三】有無數只蝴蝶從她的心裡撲扇著翅膀飛出來,成群結隊的飛向高遠的天空
雖然不是非典,但是顧憶笙還是被勒令在家休息,直到完全康復才能回學校。
第27節:{倔強}逆風的方向更適合飛翔(8)
在家待著也不錯,可以一個人安靜的溫習功課,一個人吃喜歡的口味的泡麵,一個人看愛看的綜藝節目——顧天一「出差」了,留了八百塊錢和一張「我出差四天」的字條在餐桌上。
最近下了點雨,天氣涼快不少,天空像是被洗過一樣顯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