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入村之一

東海屠 阿菩 第2頁,共2頁

一切就緒後,張琅才告辭離去,臨走前對張婆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招待好這幾位大爺。

他走了之後,這夥客商中的小孩將‘門’一帶,自己在外頭把風,那五個客商中有好幾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姓陳的道:「這下好了!事情有望了!」

那王公子微微一笑道:「林伯伯說的沒錯,烏石圍裡果然有見錢眼開的人。不過這才第一關呢!」

這五個客商,正是從海上來的東‘門’慶,以及他所點的四個手下陳百夫、沈偉、周大富和水魚蔡,‘門’外那個孩子,則是林國顯的族孫林鳳。

沈偉問東‘門’慶道:「王公子,接下來怎麼辦?」

東‘門’慶道:「等張琅的人來,你和大富就帶著他們去把吳平他們接過來,七撥人分三天,第一天兩撥,第二天兩撥,第三天三撥,不要湊在一起,免得引人注目。至於我們到烏石圍來幹什麼,這藉口讓張琅幫我們想去。我料他也不願意張揚。吳平到了之後讓他低調些,不要妄動。咱們先看看沈偉那邊怎麼樣,要是他那邊有把握,我們就不用出頭,只在用得上的時候幫忙就好,若是沈偉那邊失敗了,我們再見機行事。」

不說這邊東‘門’慶的安排,卻說那頭張琅回到烏石圍,將那二十兩紋銀拿給他老婆看,他老婆一看也紅了眼睛,跳起來道:「原來只打算賺他幾兩銀子‘花’‘花’,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大主顧!這回生意要是做成了,那可有幾年好日子過了!我這就張羅人去洗老厝去!」

張琅道:「等等,這件生意太大,我們自個做不了主,得找二弟商量商量。」他老婆一聽就皺眉了。

在烏石圍真正有力量的是張璉,張琅雖然自己看得自己高,但實際上也是傍著他弟弟才有這威風。因他負責記石下倉的賬,有機會接觸倉中貨物,平時他從石下倉中偷些東西出來,張璉也不好太過管他,只要不是偷得太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但這次要做這麼大的買賣,可繞不開這個弟弟了。剛才他見到了錢心裡一熱覺得沒什麼辦不了的事情,這會想起要和他弟弟商量這等作‘奸’犯科的事情,又不禁有些後悔,道:「這件事情……現在想想……只怕有些麻煩……」

他老婆一聽叫了起來,道:「你不會是想不做了吧?現在是虧了南澳那邊出事,把海路堵了。要是等南澳那邊的路通了,可就沒這樣的好事了!現在一大筆錢送上‘門’來,難道我們還自己推出去不成?不如這樣,你叫阿寶和厚明叔來商量一下。」

張琅一聽也是,便去請了他的叔叔張厚明和他的堂弟張寶來,將‘門’關上後,就‘摸’出那二十兩紋銀來,張厚明和張寶一看都吃了一驚,忙問怎麼回事,張琅將事情始末說了,張寶有些擔心,怕是老千,張厚明卻是聽了一半就心動了,道:「說好是現銀‘交’貨,又是在我們的地頭,他們能怎麼千我們?這是我們的地頭,只有他們怕我們,我們不怕他們!」

張寶一聽也覺得是,卻又道:「但這麼大的數目……那不是要把倉裡的東西給搬空了?」

張琅也覺得這一點難辦,偷食一點還可以,要是偷得這麼大可掩蓋不了,張厚明卻道:「有什麼難辦!我們這次也不是偷,是借!」

張寶奇道:「借?」

「是啊!」張琅道:「我們這次是借,把庫裡這批‘潮’繡借幾個月來,回頭生意成了,我們再從十里八鄉訂製,幾個月功夫把繡收上來補這空額,一來一回,我們從中至少能賺八成!」

張琅一聽連拍大‘腿’,叫道:「還是厚明叔有心事!這也想得到!」又道:「只是怕我弟弟不答應。」

「不怕!」張厚明道:「早上他出去了,這事我們先做,等他回來,我來和他說!」

當下分派任務,張琅找人去給那王公子的護衛、挑夫帶路,對外只說是烏石圍要修葺舊屋請來的匠人,張寶帶人去打掃烏石圍外的那片老厝。約傍晚時分,人報璉攢典回來了,張琅就讓他兒子去請二叔過來說話,不久便聽腳步聲響,他兒子蹦跳著進來道:「二叔來了。」

簾子一掀,一條顴骨高聳的漢子走了進來,正是石下倉的攢典張璉,張厚明是他叔叔,張璉是他哥,見到他後卻都和張寶一起站起來,叫著他坐,張璉見張琅把兒子先打發出去,嫂子也不在旁邊,就知道有事,卻不坐,開口就問:「你們是不是又闖禍事了?」

三個男人對望一眼,都有些尷尬,張厚明忙笑道:「阿璉,看你的說的,這次是有樁好事上‘門’了!你知道了也得高興。來,坐,坐!」

張璉卻還是不坐,道:「到底什麼事,你們先說!」

張厚明等無法,只好站著把事情說了,才說到一般張璉就連連冷笑,但他也不打斷,知道張厚明和張琅輪流開口把整件事情以及他們的計劃說完,才冷笑道:「這件事情不用談,你們這就去推了。還有,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小心些!」

張琅沒想到弟弟會推得這麼決絕,急得叫道:「老二,你可想清楚些啊!這筆錢扣掉給父老弟兄們的分成,也夠我們兄弟倆享用幾年了!而且這次我們不是偷,只是借!只要掩飾得好,不會出事的!」

張璉冷笑道:「不會有事?這麼一大幫人來,你告訴不告訴族長?要是告訴,你打算和他怎麼分?要是不告訴他,你認為瞞得過他?再說現在是什麼時候!林福山的事情你們就忘了?那事我們雖做得絕密,但小尾老是什麼樣的人?我當時就料定他必然會有後著!果不其然,這次他竟派了一員大將來!」

張琅等一聽都跳了起來,叫道:「那幫海賊又派人來?他們還不死心?」

張璉哼了一聲,道:「他們既盯上了我們,哪有這麼容易罷手的?」

張厚明叫道:「那現在怎麼辦?要不我們就像上次對付林福山那樣,把他給……」做了個斬的手勢。

「不行!」張璉道:「他這次派來和我接頭的人叫沈‘門’,這傢伙可不比林福山!林福山不見了,小尾老還可以假裝不知情,要是沈‘門’被我們做了,那我們和南澳的仇就結定了!現在這世道,我們也保不定什麼時候得求他們,何況他們兩次派人來都是好聲好氣地來邀我。沒必要的話事情還是不要做得太絕!」瞪了張寶一眼道:「不過你也別老來給我添麻煩!這節骨眼上,麻煩已經夠多了!」

這件事情是張琅兜來的,剛才開口的主要又是張厚明,但這兩人一個是他哥哥,一個是他叔叔,所以他也不好罵他們,表面上氣往堂弟身上發,實際上還是衝著張琅張厚明去。

二張在張璉進‘門’前說得頭頭是道,但真見到了張璉卻唯唯諾諾,不敢太拂他的意了,張璉也不多說什麼,轉身就走,一腳已踏出‘門’外,忽然回頭對張寶道:「明天跟我去下羅村走一趟,接你嫂子。」

張寶奇道:「嫂子還沒回來啊?」

「是啊,本來應該今天就回來了。」張璉道:「大概是她孃家有什麼事情,耽擱了。」說著就走了。

張琅對他弟妹的事倒不放在心上,只是看著那二十兩紋銀煩惱。

張厚明道:「怎麼辦?真推了?」

「老二把話都說得這麼絕了,我們還有什麼辦法?」張琅道:「也只好推了。」說到這個「推」字便如心頭被剜下一塊‘肉’來,張厚明也忍不住長吁短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