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明易之
事,何足以驚疑?」
客途滿面沉思,忽然道:「請問前輩,這就是先天心易的占卦方式?」
苦竹輕描淡寫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這是最簡單的起卦方法。心易乃是精緻無微之
變動,其間存在之理十分微妙,一旦精熟此道,可如同產禪機妙算之靈應一般。」
小桂不服氣道:「為什麼你和我說話,就一同冷冰冰的死樣字,可是看了師兄一眼,就
如此眉開眼笑,好像歡喜的撿到寶一樣?你很厚此薄彼哦!」
此言一齣,眾人同揚震驚。小千更是暗自叫糟,這小鬼可別得罪了喜怒無常的四師伯才
好。
豈料——
苦竹瞟了小桂一眼,平常道:「貧道高興,你奈我何?」
小桂煞有其事的想了一想,隨即無所謂的聳肩道:「好吧,你高興就好。」
客途深知小桂內來只論事理,不含批評,有話直說的個性,並不奇怪這小鬼此番頗似吃
味撒嬌,實則毫無城府的言語。
但是他們一老一少的這番對談,卻叫其他二小大開耳界。
小辣子不禁在心裡暗自咕味道:「這兩個傢伙的調調真是有夠像!」
小千卻是佩服這小鬼,能夠如此坦然、自我的面對苦竹,好像眼前這個名譽江湖的前輩
奇人,不過是自己家隔壁一個平凡無奇的老阿伯。
魔運算元這三個字所代表的聲名、威望和傳奇,顯然並未吹入這小鬼的心湖。
小千這才發現,自己未免太過震折於對苦竹的尊崇與景仰,因此和苦竹的應對難免過於
拘謹、嚴肅。
苦竹第一次在臉上有了明顯的表情,他頗為驚異道;「小子,你師承何人?」
小桂衝動的情緒給這一打岔,稍稍平靜下來。
這小鬼酷愛作怪的幽默心性油然而生,故意使刁道:「不告訴你,有本事自己算。"
苦竹好氣又好笑的瞪了這小鬼一眼:「你這是在考驗貧道?」
「有何不可?」小桂嘿嘿怪笑:「誰叫你剛剛還嘲笑我們,得憑三個人才過得了迷魂
洞。現在,一報還一報,你如果猜不出我的師承來歷,就讓我也好好嘲笑你一番。」
苦竹見識了這小鬼的刁鑽精怪。
非但不惱,反而令人意外的哈哈楊笑起來。
「好,很好。」苦竹似是滿意非常:「你這小子果然不入俗流。能刁、敢刁,但亦得刁
之有物,否則便成無賴之徒。」
微頓一下,苦竹笑盈盈問道:「就是不知,你這小子心中可有物否?」
小桂傲骨磷峋道:「不但有,而且保證是上等貨色,就是不知,你可有本事來挖!」
對於小桂的針鋒相對,苦竹只是曬然。
他輕擺衣袖道:「只要進了屋,便能檢驗出你胸中所納,是真貨,還是假貨。」
客途等人早已被這一老一少精彩無比的言詞過招所吸引,混然忘我的隨著二人的開口,
左右轉頭輪番觀望。
「等一等!」小桂精明笑道:「這屋子早晚都得進去,但是,你得先說出我的師承來
歷,咱們再進去驗貨。你不能賴皮,想借屋遁逃避我的挑戰。」
苦竹瞪眼道;「你果然是個難纏的小鬼。」
他也知道,今天若是不拿出點足以折服這小鬼的真實本事來,往後、想要這小鬼心甘情
願的接受他所傳授的功夫,確實很難。
於是——
苦竹定睛注視小桂,雙目精芒宛如要洞穿人心般緊盯著小桂顏面。
有頃,他要小桂伸出雙手。
袖袍展處,苦竹也探出自己的雙掌,那是一雙白哲細潤,指纖而長的大手,接住小桂的
雙手,不見他如何做勢探摸,他已滿面驚唁的直嘆奇緣,奇緣!
小桂好玩的朝他眨著眼,含笑靜候下文。
苦竹唉聲長嘆,放開小桂收手,萬般感慨道:「原來,你們二人是黃山不老神仙之徒!
你二人既得水老親傳,因緣何等殊勝,我魔運算元何能與水老爭徒?唉!可惜呀,可惜!」
小桂和客途佩服萬分的怔眼叫道:「你是怎麼推算的,居然說得一點都不差。」
小千卻是不解道:「四師伯,既然小鬼他們能獲水老前輩親傳,是一大事因緣,你為何
又嘆說可惜?」
苦竹微微—笑:「這聲可惜,是為我自己而發。師伯隱居於此二十年,難得今日巧遇良
才,又動了收徒之意,不料卻是晚了一步,能不惋惜嗎?看來,師伯此生果真註定無子無徒
了。」
他語聲平靜,其中並無謂嘆或感傷之情,顯然只是很單純的在訴說一項事實,而不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