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宛笑起來,拉了拉身上的披肩轉身走了回去。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七卷第19章惟將終夜長開眼五
之後,卻依舊是無法安眠。夢中麗妃哀怨的召喚中,又加進了柳妃慘白的臉,她們質問著我,糾纏著我,讓我在每一個獨自的夜晚,輾轉反側,大汗漣漣得驚醒,之後,便有淚滑落。
清晨惠菊帶人端著洗漱用具進來的時候,我和衣坐在床上,目光有些虛渺,惠菊見我已經起身甚是吃驚,之後,就發現我有些不對勁了。
「娘娘,娘娘。」她喚了我好幾聲我都似沒有聽到,惠菊怔了怔上前,卻見我面色蒼白,眼窩深陷,眼中盡是血絲,不由愣在那裡。
「娘娘,你怎麼了?」她輕輕搖了搖我,我才從一片空白中反應過來,朝她淺笑了下,卻覺得很是無力。畢竟細算起來,我已經有三個夜晚,沒有好好安睡了。身上乏得厲害,接過惠菊遞上的手巾在面上覆了覆,溫熱的感覺卻另本身就不清醒的頭腦愈加混沌起來。我將手巾遞給惠菊的時候輕聲說道:「本宮今日有些不適,吩咐下去,免去六宮今日的晨昏定醒。」說罷靠在柔軟的大紅錦緞軟墊上,閉上了眼睛。
外面的日頭已經升了起來,即使閉了眼睛,也是一片明亮。我的心突然安定下來,幾欲就此睡去。卻突然一切暗沉下來,我心中一驚睜了眼睛,才知惠菊以為我又睡去,將厚重的床幔放了下來。
我苦笑了片刻,伸手掀開對惠菊到:「軒兒醒了麼?我再睡會兒,把這幔帳收起來吧。」
惠菊答道:「小皇子還沒有醒,不過嬤嬤們都起來了。芷蘭姑姑一直帶著,娘娘就不用擔心了。」
我點了點頭:「如此,我就再休息片刻。巳時了喚我起來就好。」
不知為何,這一覺開始時睡得不甚踏實,卻在之後安穩起來。雖然睡著,卻是內心歡喜。這一覺似乎睡得很長,待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
正要喚來惠菊,卻看見一雙笑眼盯著我,那眼神中,還有擔憂之色。
「皇上,」我坐起身:「皇上怎麼在此?此時不是該在御書房的麼?」
沈羲遙笑了笑:「是該在那邊的。還有大臣等著。只是,下了朝時想,有三日一直在處理國事,實在想念你和軒兒,便先過來看看。」
我「哦」了一聲,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被他握在掌心,那般溫暖。只是,我的手心,卻隱隱有了汗意。
沈羲遙的臉色此時便是擔憂:「聽惠菊講,你晨間起來的時候感到不適,可傳了太醫來瞧了?」
我一笑:「昨夜睡得不好,總有風聲擾了睡眠。晨間才感到乏力的。這才又補眠了片刻。本想著巳時就起來,如今,」我看了看天:「該有午時了吧。」
沈羲遙寵溺得一笑:「是啊,午時了。」
我輕推了他一把:「那皇上還不快回去御書房。」之後輕顰到:「早朝下時恐只是辰時三刻,如此,皇上在此也有把個時辰了。那些大臣還不是也苦等了這麼久?」
沈羲遙點了點頭:「朕本意過來看看便走,只是,」他的眉頭皺起來:「朕過來時你睡得並不安穩,一直翻身,眉頭也是緊皺的。朕執了你的手,你這才舒展開,看去睡得也踏實許多了。朕怕一鬆手,你又睡得不好,便才一直在此的。」
我聽之心頭一暖,嬌羞得低了頭去:「皇上。。。」卻不知再說什麼。
「朕命太醫為你開些安神的方子。看你面色依舊不好,許是這後宮之中誅事煩心,操勞了。」
我點了點頭:「近來皇上也憂心國事。臣妾不能參政,也不知是何事,但還請皇上保重龍體啊。」
沈羲遙在我額上深吻了下去:「別擔心朕,照顧好你自己。」
之後的夜裡,沈羲遙都會來我處過夜,但我知道,大多時候,他以為我睡熟了,便起身坐在桌邊批閱奏章。而我,其實也沒有熟睡,有時就定定得看著鮫紗帳外那個身影,不知為何,我覺得寂寞,而那個身影,卻更是寂寞。不過,沈羲遙在的時候,夢魘便不常來擾了。
那日,沈羲遙在窗前看一本奏摺,眉頭逐漸蜷曲成蠶,我一直悄聲得觀望著他,只見他將奏摺放下,神色凝重低聲喚來張德海:「去,到海晏堂請羲赫過來,朕有事與他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