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過如此,她的性情終溫和了些,也是時常帶了玲瓏去御花園中游玩,遇到了低等的嬪妃,也不若以往的高傲輕慢。惠妃亦是常常抱著沈轄在武陵春色中的蘭香亭裡賞花,很是親切端莊。

我甚少去那裡,只有偶然的幾次,卻也是在清晨黃昏之後,不過,卻時常遠遠得看到怡淑儀,卻沒有交談,甚至打個照面。不是我不願,也不是她躲避,只是恰巧了她沒有看到我,而我,也多是去御書房或養心殿的路上。心裡卻是有些茫茫,是要與她說清的,不過,卻要在適當的時間。

其他大多時間遵了沈羲遙的意思陪他在御書房,軒兒就在偏殿裡由奶孃丫頭們照看。我幾乎日日都去卻並非賢德,只是,在御書房裡,不時能得到些羲赫的訊息。自那夜之後,他除早朝外再未入宮。

當西子湖上菡?發荷花,紅幢綠蓋隨,荷風送香氣,笙歌醉裡歸時,大哥秘密得託人送了信來,萬春樓之事,已算是查清了。

我獨自坐在煙波亭裡,午後日頭毒起來,宮人們多躲在殿中小睡。沈羲遙在前庭與大臣們議事,我吩咐坤寧宮裡的太監宮女們午睡下,自己帶了惠菊出了來。

荷花開的正美,卻還不是最盛的時候,此時多荷箭,如同一支支飽蘸了粉彩的巨筆,從玉盤般的荷葉中探出身來。荷下水中有條條紅鯉穿梭,我手上慢慢展開大哥清晨送進來的信,帶了沉穩的心境細細讀起來。

那萬春樓果真柳家暗中經營,那老鴇便是柳妃之父的遠房妹子。那些強搶民女,還有其他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如今在大哥的手中都有了罪證。只要上呈,柳家一定會因此而獲罪。只是,大哥在信中也提及了,若是上呈,必會經過與柳妃之父交好的官員之手,便能給了柳家時間準備。畢竟,煙花之地本就多陰暗,所謂強搶,也難以說清。即使有證,但只要有人從中作梗,還是難以徹底治了柳家之罪。

大哥信中問及我的意見,畢竟當時我也叮囑了,查清後等我的意思,不要貿然上書。

我拈了素白絹紗團扇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得敲打著煙波亭上的欄杆,心思翻湧。

正理著思緒,小喜子匆匆跑來,面色緊張。我預感到不好,忙站起身:「怎麼了?」

「娘娘,小皇子從醒來便一直嘔奶,如今燒起來了。」

我手中團扇「啪」得掉在地上,連忙抬腳匆匆得回了去。老遠就聽見軒兒的哭聲,一聲聲砸在我的心上,好似什麼揪緊著,心疼得厲害。

御醫已經來了,我才回去沒多久,沈羲遙也匆忙得趕來,還穿著在御書房裡議事的朝服,金黃的顏色在盛極的陽光下耀眼而刺目,金絲銀線繡就的威龍刺痛了我的眼睛。

「怎麼回事?軒兒是怎麼了?」沈羲遙擔憂得問道。

我搖著頭,眼睛一直落在軒兒身上,此時他已經停止了哭泣,沉沉得睡了過去,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小小的身軀也滾燙得厲害。我眼角里噙著淚水,抓著他的小手,卻又怕弄痛了他,人已經跪在了地上。

沈羲遙看著太醫,一雙眼睛幾要冒火:「說,軒兒到底是得了什麼病?」

一個太醫上前恭敬得回答:「請皇上皇后莫急,據臣等診斷,小皇子應是食了什麼不淨之物,這才又嘔又燒的。」

「可有大礙?」沈羲遙已走到我的身邊,低俯下身子看著軒兒,一隻手輕輕擱在軒兒的額上。滿面的焦急與擔憂。

「回皇上,小孩子腸胃脆弱,又不好用藥,只怕是要費些功夫。」

沈羲遙眼裡突然就暗沉起來。「只怕。。。?」他的聲音嚴肅得令人發顫:「三日里治不好小皇子,就別活著來見朕。」

我就在此時抬了頭:「不乾淨的東西?這坤寧宮裡哪裡有不乾淨的東西?」說罷就看向了服侍軒兒的幾個宮女奶孃:「你們給小皇子都吃了什麼?」

那些宮女早已跪在地上,帶了哭腔說到:「回娘娘,除了兩個時辰前餵了一次奶,就再沒吃什麼了啊。」

我直直盯著她們:「再想想,沒吃什麼,小皇子怎麼會成這樣?」

跪在前面的一個乳母想了想輕聲說道:「小皇子中間醒了一次,看上去因天氣炎熱而口渴,便拿了涼下的水餵了幾口。恐是那水涼透了,讓小皇子腸胃受了寒。」她說著叩頭:「請皇上皇后饒了奴婢吧。」

我掃了她一眼,淡淡得說:「從今日起,你就去浣衣局裡當差吧。」說罷站直起身來,幽幽得嘆了口氣,將軒兒抱在懷中,心中酸楚得厲害。

沈羲遙站在我身邊,輕聲安慰著:「薇兒,軒兒不會有事,過幾日就能好了。」他說著環住了我,我給了他一個悽楚的笑:「臣妾知道,皇上不要擔心。」心裡卻清楚,不會如此簡單。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七卷第2章善手明徽高張清二

三日後軒兒那些症狀便好些了,我的心也終於稍稍放下了些,暗中命了惠菊悄悄得監視那幾個乳母,另一邊,便是在思索著柳家之事了。

據大哥所說,這萬春樓裡每月都向柳大人「孝敬」銀兩,也都非小數目。只是得不到裡面的帳目,難有實證。那強搶民女,也因了拿不到帳目出入明細,即使是實情,卻也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