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頭仔細得打量了我很久,嘴角終一個心灰的弧,卻仍是站在原地的。
沈羲遙可是沒那麼好性情,我看他眉頭一緊,正要說什麼,忙跪下:「皇上恕罪,還請皇上息怒。我。。。」
「滾出去。」沈羲遙終還是爆發了,他推了那女子一把,將我攔腰抱起,我再次,被他扔進了一張大床之上,我扭過頭去,只聽見一聲門響,目光落在了地上,那裡,還有那半隻橘,此時失去了光潔的外皮,只有暗淡無光的色澤,在這昏暗的房中,更顯悲涼。
沈羲遙身體的重量壓了下來,我絕望得閉了眼,聽見他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還是我大羲的謝娘,天下最美啊。」
淚,從剋制了許久的眼眶滾落,浸溼了早已清瘦的面龐。
他,始終是帶著怨恨的。
「你哭什麼?」他停了下來,看著我,目光中竟有一絲的憐惜。我卻搖了搖頭,眼神落在了那隻橘上。
沈羲遙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就笑了起來,他站起了身,將橘從地上撿起,輕輕地遞到我的面前。
「你要這個?」他說著,摘下一瓣遞到我的嘴邊。我驚了下,心裡忐忑,在桔瓣碰觸唇角的時候微微張開了口。
他的吻就突然落下,那般密實而柔情,落在我的唇上我的身上。那橘被丟在一旁,我聽見他粗重的喘息,感受到他的熾熱。我逐漸被融化在滿眼香豔的紅色中。
漸漸的,在男子的喘息聲中,也不時夾雜著幾聲嬌吟。
是枕在沈羲遙的胸膛上醒來的。他睡得很熟,昨夜裡他應是累極了吧。伸手掀開了那床幔,外面金光漫天,我心中一驚,這時辰,該是過了早朝的時刻了。
「皇上,皇上。」我搖著他焦急得喊著:「皇上,該上朝了。」
他緩緩得睜了眼睛,只掃了外面一眼,便驚慌得起身,一面喚著張德海的名字,一面伸手抓過掛在床邊衣架上的袍子。
「張德海,張德海。」沈羲遙高聲喚著,門開了,卻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小太監。
「皇上有何吩咐?」他跪在地上。
「都過了早朝的時辰,怎麼不來叫朕?」沈羲遙有些氣急得說到。他一向勤政,即使是生了病也是不廢早朝的。
「皇上息怒,奴才來叫過,可是。。。」
「張德海呢?」沈羲遙說著自己在穿衣服了,那小太監一定是剛來的,竟不知此時該做什麼。
「皇上,您昨日里允了張公公出宮探親三日的。他夜裡就走了。」那小太監還是跪在地上。
我看到沈羲遙有些手忙腳亂,自己便披了件月白的寢衣,站在他面前幫他穿戴著那繁複的龍袍。
「你先下去吧。去管事那領二十下板子,再叫李公公來。張總管回了家,就該他來代主事的。真是糊塗。」我一邊為沈羲遙繫上翡翠金緞的腰帶,一邊用威儀的聲音說道。
那小太監看了看我,又望了望沈羲遙,不知如何是好。
「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去啊。」沈羲遙滿面的怒氣,手上還在扣著胸前的盤扣。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柔和一笑:「皇上息怒,這小太監也是新來,規矩還不懂。皇上昨夜裡又是在這裡,平日裡,哪裡會在此過一整夜的,不是都會回去養心殿的麼。想必那邊此時也是忙亂,挨宮尋找呢。」我說著遞上一盞清水供他漱口,又取來一塊浸溼的帕子仔細且輕柔的為他淨面,手剛碰到他輪廓分明的臉,就被他緊緊抓在手中。
「薇兒。。。」他的眼中有些動容,我不著痕跡得將手抽回,為他擦淨了面,躬身到:「皇上,可以去早朝了。」
他定了片刻,終正了正衣冠,大步走了出去。
門開啟時,滿目耀眼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睛,只看到一個金黃的身影消失在滿世界的白光之中。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五卷第5章道是無晴卻有晴五
我坐在養心殿的臺階之上,輕紗覆面,這裡是女子不得入內的地方,即使身為皇后都不允許,更何況現在的我,可算什麼都不是的。
我看著那些如同雕塑般站立的佩劍侍衛,個個英姿勃發,卻毫無表情。風悄悄得吹拂著他們帽上輕盈的紅纓帶,於是,那瑟瑟飄動的繁絲,就成了這明媚卻沉悶的春日裡唯一的一線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