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只那第一眼,我似乎看到了剛入宮的自己。
「主子,您慢點,小心。。。」那個應叫惠兒的宮女小心地攙扶著這個女子從一處土坡上走下。「我說主子,這種地方您幹嗎非要來。這裡。。。」
惠兒沒有說完,那女子盈盈一笑:「畢竟是三郎親賜的東西,我怎能弄丟呢?」
三郎。。。我心一震,這應是她對沈羲遙的稱呼吧。。。
再看眼前的這個女子,竟是那日里在紫碧山房中紫鵑喚作的「怡姐姐」。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四卷第3章青天自有通宵路三
心像是被人用力得揉了一下,不疼,卻是極酸的。像極了未熟的青梅,只一口,甚至有淚流出。
如今,她應是沈羲遙最寵的女子,該可被喚作「怡妃」了吧。
「哎呀,雪兒,回來!」惠兒一聲驚呼,我順著她的聲音看去,一團雪白顏色衝著我跑來,仔細一瞧,是隻白貓。
我心一動,這貓,我是見過也熟悉的。不由再次感懷老天的安排,他並沒有棄我於腦後,而是一直在為我鋪設著契機。
想起那個寒冷的冬夜,我蜷在牆角朝自己哈著氣,依舊是冷,冷得我無法入睡。四周是漆黑一片,外面,寒風裹著雪花紛揚而落,我緊緊地抱著自己,一陣極重的睏倦襲來,眼皮再睜不開。我以為就會在這個夜裡永遠沉睡,心有不甘,可是好像卻實在抵擋不住這嚴寒的肆虐。
一聲極輕的叫聲傳來,那麼微小,也是虛弱的。我睜開了眼睛,暗夜裡兩顆碧綠的明珠熠熠發光,我有些驚恐,但還是鎮靜下來低語到:「什麼在那邊?」話音剛落,一團雪白就撲進了我的懷中。低頭看去,是一隻玲瓏可愛的白貓,那麼嬌小可人,它一直朝我懷裡鑽著,身上的毛已經被雪打溼,我打了個寒戰,還是抱緊了它。就這樣,在肆虐的寒風中,在看似無盡的黑暗中,一個人抱著一隻貓,靜靜得等待。我再沒有睡去,只是不停得撫摸著懷中這小小的生靈,直到天亮起來,風停了,才將它放了出去。自此這隻貓不時得跑來我處,但只是短暫得停留一陣,大多時候我都是抱它一會就將它放走。我知道它不是野貓,看它的皮毛與神情皆佳。我也知道,它的主人地位也不會低,畢竟後宮之中是不允許私養動物的,除非是特許。這貓兒,一定是哪位正得寵的妃子的愛物吧。
自春意漸濃之後它沒有再來我這裡,我的日子也因此變得寂寥起來。沒想到今日里又見到了它,也見到了它的主人。
「雪兒,原來你叫雪兒。」我彎了腰將正在蹭我的腳的貓兒抱起,它「喵喵」叫著,好像表述著思念的情誼。我柔和的笑了,看它將頭靠在我的懷裡,走了出去。
門外的兩個人愣了片刻,我將懷中的貓交給怡妃,看了看她說道:「這是你的貓吧。」怡妃怔了怔看向我,突然笑起來:「它喜歡你呢。雪兒很少對人表現得親近。」她伸手接過,四下打量了一下這裡問道:「你住在此處?」
我垂下眼簾,面上半長的紗巾飄蕩在膝間,眉眼一彎用略帶暗啞的聲音說道:「我是被責罰至此的。」
「責罰?」怡妃有些詫異,她看了看周圍:「這裡,不是一座廢宮麼?」
我搖了搖頭,因為心裡知道這怡妃進宮的日子不會比我長,這裡又一直只是「傳說」之地,因此,我倒是可以利用些許編出有利於自己的說法的。
「這裡其實是冷宮的偏僻角落,只因先帝一棄妃在此懸樑自盡才罕有人住的。」我善意的笑了笑,不再多說。
怡妃沒有說什麼,倒是她身邊的那個名叫惠兒的丫頭開了口:「那你怎麼住在這裡啊?你不怕麼?」她說著還心帶餘悸得看著周圍。
我的目光落在了乖乖得臥在怡妃懷中的雪兒身上,那潔白的皮毛像極了冬日裡終日覆蓋在那院中的茫茫積雪,一片純淨無瑕。
我將頭稍稍得抬起,蒼茫一笑:「我。。。既然都進入了這冷宮,遲早有一日是要在此歸去的。還有什麼怕的。」說著眼睛越過面前的人落在了她們身後不遠處的院門,抬起一隻消瘦的手說:「其實有時,那些或活著卻瘋了的人,比夜半傳說中出現的魂靈更可怕。」
許是我說這話的聲音飄緲怖人,那惠兒一怔就後退了一步,臉上滿是驚恐。見她如此,我忍俊不禁笑起來,連連搖頭,餘光卻發現怡妃一直在看我,心中暗驚,,想到那次的一面之緣,即使短暫,仍讓我的心輕懸起來。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四卷第4章青天自有通宵路四
好在我適時得低了頭去,聲音也是一開始便隱藏得裝出沙啞的。怡妃似是想了許久,終還是舒展了眉頭,輕輕地撫摸著懷裡的貓兒,靜默如棲息在花瓣上的蝶,卻只要一振翅,便也能落的花枝搖顫的。
我看她嘴動了動正要說什麼,她身邊的惠丫頭卻先開了口:「你怎麼會住在這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