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為什麼被送進來啊?」

我看她的年紀不大,還是對什麼都好奇的時候,即使在其他的丫頭面前似裝出老成,內心依舊是不夠沉穩的。有點像剛入宮時的皓月。可是。。。。我無意識得搖著頭,可是這人心與世道終會改變,皓月她。。。好在她還沒有完全得學會這後宮「生存」的那套,還不夠縝密。不然,我也是活不到今天的。

「我是一繡娘。」我用輕柔略啞的聲音娓娓說道:「我本是繡蘭閣中一個普通的繡娘,她們都喚我謝娘。我最擅秀牡丹,深得太后娘娘的喜愛。那年太后娘娘一件富貴如意衫拿來修補,我不慎將一朵牡丹的花瓣繡得半合,為此得到了大不敬的罪名。皇恩浩蕩沒有處決,只是被關在此處。開始是在前面,可是那裡的女子日夜瘋癲,我實是無法忍受,也不甘心最後落得如同她們般,便一人住進了這裡。」我的表情平和中略帶悲哀,絕望中又仍透希望:「因為我相信,有一天太后娘娘若是不怪罪我了,還是會放我出去,讓我再為她繡上一幅牡丹爭豔的。」

怡妃聽後稍有動容,可是她撫摸雪兒的手緩了下去,許久才抬了頭看我:「你這樣想,不放棄自己真的很令人欽佩。」她說著環顧四周:「若是我,恐也難有你這樣的心境。」她很淺得笑了笑,可是卻不是讚歎的笑,這笑在我看來更像是掩飾著什麼。她終究還是個善心之人,即使得寵,也不驕不傲,對下人和善,甚至是一個只見了一面的廢了的宮人,她依舊能如此,也不枉沈羲遙一場寵愛了。

「那你可是等不到那天了。」惠兒在旁邊小聲得咕噥了一句,我心頭一顫,目光淒厲得看向她,惠兒一驚,低了頭。

「我等不到了?是什麼意思?」我上前一步,幾乎要抓著惠兒的衣衫,心裡有莫名得極大的恐懼,好似千萬的蟻在啃噬著。

「沒。。。沒什麼的。。。」惠兒被我嚇到,低聲說著。

怡妃走到我倆之間,她的手輕輕地搭在了我的肩頭:「謝娘,太后娘娘已經。。。」她說著流下淚來,我卻在她蒼茫的眼神中感到徹頭徹尾的冰涼。終腿上一軟,幾欲跌到在地。

「你是說。。。。太后娘娘她。。。」我的喉嚨翻滾了許久才吐出那兩個字:「薨了?」

怡妃愣了愣,她看到我眼中流下的淚水時臉上閃過一層詫異,可依舊悲傷得點了點頭:「是的,去歲冬天裡薨的。」

我呆呆得站在原地,心中是一片空白,已經幾乎失去了意識,身體也是不住得顫抖著。一陣春日裡少有的疾風吹來,屋外樹影婆娑,遮得大半天光時明時暗,樹葉搖擺間發出悲鳴般的「沙沙」聲,一派與這春光不和諧的淒冷蕭索。

怡妃看了許久,終是嘆了口氣:「太后娘娘去的突然,大家都措手不及的。甚至連皇上都沒有見到最後一面。你身處此處,雖是皇宮,實則已與與世隔絕無異了。」她看了看四周的荒涼頹敗,又看向我:「不過卻是可惜了你的忠主之心。」她此時的目光中有著讚賞之情,我見她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只是無心之過就將你禁於此地實是可惜,待我奏請皇上將你放出,實在不能留在宮中便回家去吧。」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四卷第5章青天自有通宵路五

我淡淡地搖了搖頭:「謝孃家中已無人了。」說著流下淚來:「多謝娘娘的好意,可是依謝娘看,若是娘娘要奏請皇上,還不如就讓謝娘在此了卻終生好了。」我的心中,並非不是不願沈羲遙想起我,可是,此種方法卻是下策。對怡妃是否有影響暫且不提,單是我以謝娘自稱,又謊造了身份,沈羲遙定是會不快的。我既然要出去,既然要了卻所有的事,那麼,就必須是他下令接我出去此地,以凌雪薇的身份。

「你這繡娘也怪,奏請皇上可是唯一的路子。我家主子願為你懇請皇上已是難得了,你還。。。」惠兒有些憤憤得說著,一雙大眼睛不滿的看著我。

我柔緩了聲音說道:「我知道娘娘的好意,也知道為了我去奏請皇上是我修來的福分。可是,」我抬了眼用沉沉的目光看向怡妃:「其實我也是為娘娘考慮。我是因太后被禁於此處,又是大不敬繡出晦氣圖樣的罪名。娘娘也說皇上很是為沒有見到太后最後一面而扼腕,若是在皇上面前提起難免觸及皇上傷心之事。恐對娘娘你有所影響啊。」我的言語真誠,目光中也是拳拳衷心,怡妃只微微垂首了片刻臉上便明亮起來:「還是謝娘想得周全。」她眼睛眨了眨說道:「可是不走奏請皇上,你如何能出去呢?」

我紛然一笑:「其實辦法是有的。」心裡卻計較起來,怕自己露了太多鋒芒,引得怡妃懷疑。可是話已出口,機會難得,也就顧不得許多了。

「娘娘想必正值隆寵吧。」我毫無掩飾得看著怡妃,她紅了臉,面上有不由浮出的甜美笑意。她沒有回答,倒是惠兒說了:「我家主子如今可算是這後宮第一人呢。」

「惠兒,胡說什麼。」怡妃呵斥到。

惠兒撅了撅嘴:「主子,在此怕什麼,謝娘又不會怎樣的。」她說完不等怡妃開口便向我炫耀般的說道:「皇上可是很喜歡我家主子呢,每月大半夜晚都是在傳喚我家主子的。白日里也常去主子住的怡心閣。」

「娘娘容貌秀美,身姿綽約,性情溫和,皇上不喜歡才難呢。」我戴上甜蜜的面具說道,怡妃面上已經是紅霞漫天了。

「惠兒,別瞎說了,皇上去柳妃那的次數不比來我這少的。」

「皇上那是去看小公主,夜裡還不是不怎麼召喚她的。」惠兒有些大膽起來,許是因為這裡是皇宮中的廢棄之地,她似乎也沒有將我放在眼中,認為我即使就是聽到也無妨,愈加鬆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