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點了點頭:「選了幾個民間聲譽不錯的商賈之女。」她說著就不屑得笑了笑:「夏天裡一個新進的女子,仗著皇上曾說她肌膚明麗,到處炫耀。也不知她從誰那裡聽說小姐你的肌膚細嫩柔滑,竟然。。。」皓月掩口笑起來,半晌才說到:「竟在皇上下一次召見的時候,不知天高地厚的問了皇上。」
我心裡一驚,我已是被關在此處,算是廢后,沈羲遙應是厭煩我不願被人提及了,她這麼一問,定不會有好結果,實在是魯莽啊。
「結果如何呢?」我輕描淡寫得問道。
「據說當時皇上就下令將其貶為浣衣婢。之後還怒斥說她也配與您相比,不自量力,人都帶下去了,還摔了杏花春館裡一隻古瓶,是生了很大的氣呢。可是這裡卻也有件怪事,那女子被召見時穿的衣服,在被帶走時,竟變成裡另一件呢。」
我心中一動,衣服。。。不知為何腦中閃過一道光,脫口問道:「那女子,可是姓李?」
皓月驚訝的看著我:「小姐如何知道的?」我沒有回答,只是淺淺一笑:「沒什麼,猜的。」說罷搖了搖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被凍得青紫的皮膚,早已不是那令他戀戀難忘的冰肌雪膚了。我想起那時每每沐浴,宮女們總是用最輕柔的花瓣小心得為我擦拭,那水真柔,那花真香,還有之後的芙蓉帳,溫暖馨香。我一震,心中愈加悽苦起來,想那些做什麼,已是沒了意義。不過他竟會摔東西,可見,依舊還是個性情中人,即使身為帝王,還是沒有完全的學會掩藏自己的內心。
「這次選秀,誰坐在皇上的身邊?」我撫弄了下已經發黑的裙子,那下面是我早已冰涼的肢體。
「皇上身邊?」皓月想了片刻:「太后娘娘是坐在後面的。柳妃與和妃她們都是坐在下首,皇上身邊並無他人。」
我一偏頭:「不該啊,這選秀,皇上身邊定是要有人的。太后是長輩,皇上身邊不是皇后,就該是會成為皇后的人。那三個從妃中該有一個皇上中意的。怎麼會沒有呢?」
皓月有些奇怪的看著我:「小姐。。。」她的眼中不知為何露出了不甘:「小姐,皇上。。。有皇后的啊。」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下部)第三卷第15章君恩已盡欲何歸七
原來我並未被廢黜,對外宣稱的,也一直是皇后報恙,一如我剛入宮時的說辭。不過不同的是,此時的「我」被賜蓬島瑤臺為其休養之所,一時間朝野上下,後宮裡外皆驚,人人都知道蓬島瑤臺在沈羲遙心中意味著什麼,凌家的臉上,榮光更勝。此時人人口中的皇后,還是那個得到無上隆寵的凌家獨女,是那個讓皇帝視六宮粉黛如塵土的絕代佳人,是那個為帝王分憂的賢良淑德並存的才女。。。
可是,沒有人知道,那個皇后,身居在荒涼孤寂的冷宮角落志紅,也已變成了一個失色的戴罪之人。那些所謂的賢良淑德,已不是形容她的詞彙。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女子,已經成了帝王心上一塊不可觸及的傷疤。
我唯一給自己的解釋,這大羲還需要我的兄長,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去,疼愛我如斯的幾位哥哥,定會有異議的。不是說沈羲遙怕,他完全沒有必要,只是,這忠臣之家是不易培養的,更何況,朝堂黨爭本就繁擾,再出什麼旁支,勢必給政務帶來不便。我極力的這樣說服著自己,這恐也是他遲遲不殺我的原因吧。只是,其實我寧願死去,也好過在此艱難的每一日。
皓月看了我一眼,淡淡笑了:「皇上還是忘不了小姐的。那日聽麗妃身邊的丫頭說,麗妃去養心殿給皇上送點心,竟發現皇上對這小姐的畫像喃喃自語,不過說的什麼就不清楚了。只道當時皇上表情悲傷欲絕,麗妃回來便說皇后估計在那島上快不行了。」
我點了點頭:「皇上看的,是他心裡的那個人,不是我了。」
「小姐。。。」皓月抿了嘴,遲疑了下終釋然得笑了笑:「看來小姐不想聽,那皓月就不說這些了。」她說完指著我面前那些點心:「小姐不用些麼?這裡的吃食一定不好吧。」
我一笑:「冷宮麼,正常。」說罷拿起一塊玉桃酥,只是無意得瞥了皓月一眼,卻不想看見她有些巴巴的眼神,那眼神,讓我害怕。手停在嘴邊,朝她一笑:「剛起來,沒什麼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