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我做了那樣的事。畢竟,他也說了,留我活著,"奇"書"網-q'i's'u'u'.'c'o'm"只是為了我腹中的孩子。畢竟,我,只是這大羲名義上的皇后了。
「大捷!」沈羲遙揚起他手上一份手繪月浮碧濤黃絹奏摺,目光炯炯有神,臉上是無盡的笑意。說罷走到我的面前將那奏摺遞給我,他的眼波漾蕩,滿面春風。
我伸出手,可還是頓了頓。「皇上,這恐不合儀制。畢竟,我是個婦人,不能涉政的。」沈羲遙不置可否的一笑:「朕讓你看,還有誰會有異議麼?」我點了點頭小心的接過,二哥熟悉的字型就映入眼簾,心中一陣莫名的激動和慰藉,手都有些顫抖。
從奏摺上看出,二哥帶兵一進入蜀地的崇山峻嶺就遭遇了敵軍的侵擾,好在二哥熟悉地形事先也已做綢繆,借這地利人和打了勝仗,雖未完全剿滅,卻也是給了敵軍重創,一時難以恢復。
奏章下面有一行硃批:自十月間西南兵犯,朕夙夜焦思,寢食不安,但有來者,必問詳細。今聞爾所奏,少解宵旰之勞。爾大功半成,尚留蜀地直待功成。望爾等謹記前車之鑑,朕在京遙盼汝功成之信。
我一驚,看沈羲遙這御批的意思,是要二哥完全的剿滅了敵人方才能回京了。不過戰事要緊關乎國之安危,的確大意不得。我心裡是又擔心又驕傲的。我們凌家的男兒,一個勝過一個。
「待你兄長回朝,朕定大加封賞。」沈羲遙在窗邊的紅木圓凳上坐下,仰著頭看著我說。我的手一頓,隨即迎上他的眼睛:「皇上,這是臣妾兄長該做的。皇上信任他能戰勝才將這將軍頭銜給了他,這打勝只是回報了皇上的恩德。更何況,」我一笑將手中的奏摺遞還給沈羲遙,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掛的錦囊上,略有停頓才說到:「更何況太后的意思,不是大勝之後迎娶長公主的麼,那這捷報更是他應盡的本分了。」
沈羲遙點了點頭:「你們凌家的子女都是深明大義之人,不會跟朕去要那些榮耀。不過,正因為如此,朕更會加以封賞的。」我屈膝下去:「那臣妾就先替兄長謝過皇上了。」那一串藍寶石晃在臉旁,有明透的光芒。
沈羲遙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他仔細的打量了我許久才說到:「怎麼下床來了?」我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越過他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笑了笑說到:「皇上不覺得今日的天特別美麼?」我的餘光看到,他的神情恍惚在我最純粹的笑容裡。
蓬島遙臺上有個不小的園子,雖然在這裡住了許久,可我卻對此一無所知。那園子就在萬方安和殿的後面,傍著一池秋水,裡面丹楓迎秋,桂子飄香。這裡白玉鋪地,有千迴百轉的小徑,每一一轉彎眼前都是令人嘖嘖稱讚的風景。最後一轉,眼前豁然開闊起來,是寬廣的水面。此時水面上有片片落葉,我站在水邊,看著清澈的湖水中自己的倒影,是沈羲遙方才領我過來的。一路穿花過桂,身上沾染了些須的香氣。
我獨自站在水邊,感受微風拂面的愜意,周身連日來的困頓一掃而光,只留清爽。大口的呼吸著,心裡是說不出來的暢快。手放在小腹上,心是溫暖的。
沈羲遙在帶我來此之後就離開了,留了大批的侍從在周圍守護,卻是隱在那層花疊樹之後,好讓我一人感受。心在這樣的氛圍下突然就空蕩起來,無邊的寂寞和孤單就湧上心頭,一時間亂了安靜許久的心。
突然就聽到有輕柔的「咯咯」的笑聲,我的心底湧上巨大的歡喜,一回頭,沈羲遙抱著玲瓏就站在我的身後,玲瓏已看見了我,伸出小手要我抱。我的眼淚一下就充滿了眼眶,周圍的美景在此時有了別樣的風情。
「朕答應過你,等你好些了就許你見玲瓏。」沈羲遙解釋般的說到,我已將玲瓏抱在懷中,親吻著她柔嫩的臉頰。玲瓏伸出小手要抓我頭上那朵鵝黃的絹花,神情甚是可愛。我抬頭看著沈羲遙,眼裡滿是感激:「皇上,臣妾謝過皇上。」說著要拜下去,沈羲遙卻扶住了我,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抱著玲瓏坐在水邊,指著周圍的花草給她看逗弄著她玩。玲瓏手裡拿著我先前戴著的絹花,一雙眼睛一面四下裡看著,一面又盯回手上的絹花,帶著純真的笑。我看著她不若先前圓潤的臉,有些心疼。可是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畢竟,沈羲遙能帶她來這裡,說明玲瓏的病應是好完全了。
沈羲遙就一直站在我的身邊,帶著最溫和的笑意看著我和玲瓏。他的眼裡是沒有遮掩的愛和情,還有滿足與希冀。不時的也與我懷中的玲瓏說著話,完全是一個父親的姿態,卻不是一個帝王。此時的他,卸掉了皇帝的外殼,也只是一個幸福的男人的模樣。而我,在這樣的狀態下,似乎也不是那個皇后,忘卻了前仇舊恨,我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卻擁有世上最美的一切。
「抱了這麼久,累了吧。」半個多時辰之後,沈羲遙從我手中抱回了玲瓏:「你也該休息了。」他說著又低頭看了看玲瓏,一直遠遠站在一旁的玲瓏的乳母走上前來小聲且恭敬的說到:「皇上,小公主該吃奶了。」
沈羲遙輕拍了幾下玲瓏才將她交到奶孃的手上,我看著奶孃帶著玲瓏走進了不遠處的一間亭房裡,才回頭看向沈羲遙。此時已近黃昏,太陽雖明亮,可週圍的溫度卻稍有下降。沈羲遙為我重新系了系身上披肩的飄帶,一個吻就落在了我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