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撲哧」笑出來,心裡卻在想:是啊,民間是有此說法,可是,這個婆婆,卻不是一般的婆婆啊。如今只是想讓這後宮和諧,想給他一個安靜的沒有煩憂的家的感覺,我知道他是皇帝,不懂得什麼是「家「,可是我只是希望他在處理了一天的國事之後,不再為著後宮的事煩心。其實我不是很擔心太后,畢竟她教出了兩個好兒子,眼前突然就閃過羲赫的臉,其實,他為我做的,不比沈羲遙少的,甚至,比他多的多。只是,我們之間,隔著身份的鴻溝,無法逾越。
晚上沈羲遙在坤寧宮裡用膳時也跟我說起了太后,那時他正夾了一塊鹿脯,又放下,我抬頭看他,他就看著我笑。「皇上,怎麼了?」我奇怪的看著他,他說到:「我在想,母后一定會喜歡你的。」我淡淡的羞澀的笑開去,目光別向了一旁。「你不要怕,母后是很平易的。」他說到,我點了點頭,芷蘭也是用「平易」來形容太后的,可是,平易的理解,太多了。「母后很喜歡佛學,也喜歡種些花木,慈寧宮裡到處都是她那些花。母后口味偏甜,卻用的不多,還有,她很不喜歡奢靡之氣的。」他絮絮的說著,我安靜的聽著,他是孝順的好兒子,也希望我能與太后相處的很好,我一直微笑著看著他,看他的眼睛如孩子般明澈,只有在說起他的母親時,才會這樣吧。
是夜睡的不好,心中是沒有來由的擔憂,其實按我的性格應該是與太后很合德來的,可是,心中總有什麼揮之不去。看著沈羲遙平靜的睡臉,我小心的下床披了件寢衣走到窗前,月色很美,有片片的雲輕柔的包裹著,隱隱的,我又聽到了那曲《流水浮燈》,心裡一顫,手不由的就按到了胸口,那裡的心,好痛。
兩日很快就過了去,宮裡在準備著迎接太后的典禮,我在一旁督促著,沈羲遙將後宮裡典禮的安排交給了我,我自然是小心謹慎的辦著。後宮的嬪妃們按品級,正五品以上才可去迎接,畢竟太后舟車勞頓,人多了心裡是會煩躁的。我想著太后最想見的除了皇帝和裕王,應該就是玲瓏了吧。那麼柳貴人,自然是該去的。傳了旨過去掖廷,六貴人竟然推說自己的品級不夠,不該出席的。我一時有些疑惑,她,不是應該願意去的麼。
「娘娘,柳妃不去還不好麼,太后之前好象還是比較喜歡她的。」惠菊一邊為我係上披肩的緞帶一邊說,已經是第二日的傍晚了,風很涼,沈羲遙和大臣在御書房議事,派人傳話來晚膳不在這裡用了。我才得空去勸說柳貴人。我看著惠菊搖了搖頭:「本宮是一定要去的,不管太后之前喜不喜歡柳貴人,可是她畢竟是玲瓏生母。若是她明日不去,那就等於告訴了太后我這個皇后當得不稱職了。」我簡單的解釋了下,惠菊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後退一步:「娘娘,好了。」我低頭看著自己,家常的衣服,素淨簡單,笑了笑說:「那我們去吧。不帶什麼侍衛,不要弄出大陣仗。」
ps:這章有些粗糙,之後會改的哈,大家先看哈,主要是要去上班了,怕晚上10點下班回來寫不了了。呵呵。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第四卷第七十二章
掖廷裡出奇的靜,雖然是日頭漸落晚膳的時間,可是那回廊上沒有半個人影,我輕輕的走過,偶爾聽到一些屋子裡傳來的輕微的聲響。心中疑惑,可是沒有去在意,緩步走在落著片片菊瓣的木製長廊裡,輕軟的繡花鞋沒有一點聲音。惠菊在我身後也是安靜的走著,我看著日頭漸漸隱去餘輝,西邊天際還有一抹緋紅。可是周圍已暗了下來,有風吹著,前面不遠就是清月堂了,裡面燃著微弱的燭火,窗戶上有人影晃動。看到那人影我愣了愣,腳下有些遲疑,待走到了門外,裡面傳來了說話的聲音。我停住腳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惠菊走到我身邊,疑惑的看著裡面,又驚詫的看向我,我無奈的笑了笑,轉身。
太陽在一瞬間落了下去,天上沒有任何的光亮,我只看到秋月清冷的光,還有清冷的風。
裡面是兩個人在說話,一個是柳貴人,激動卻倔強。還有一個,是沈羲遙,平和而耐心。
裡面他的聲音溫和,我聽到他是在勸柳妃明日去迎接太后。說的什麼我沒有聽得真切,可是有些隻言片語還是飄進了耳朵。「明日里母后一定也是想見你的。」「你是想讓朕為難了?」「玲瓏畢竟是朕的第一個孩子。」「。。。識大體」。。。。。。
我沒有聽下去,惠菊輕輕的抓住了我的袖擺,我收回已經邁出的腳,最後一句在這靜夜裡聽得真切。「皇后那邊,朕會去跟她說的。」我心裡一緊,裡面傳來柳貴人輕輕笑起的聲音,還有她溫柔似水的話語:「臣妾明日一定去恭迎太后的。」我用勁抓了抓手中的絲帕,上面牡丹的圖樣被絞成一團,手又無力得鬆了開,腳下飛快的走著,想走出這長長的黑暗,惠菊在我身後面緊緊跟隨。
回到坤寧宮裡,燈已經掌上了,我一個人坐在東暖閣裡,惠菊在我身旁安靜小心的站著,我盯著那上下跳動的燭火很久,直到自己的眼睛有微微的酸澀的疼,才收回了目光,惠菊怯生生的叫了我一聲:「娘娘。」我抬頭朝她一笑:「怎麼了?」惠菊沒有說話,嘴唇動了動,我淺淺一笑:「是因為清月堂裡的事麼?」惠菊沒有說話,我又笑了笑:「皇上是個重感情的人,柳貴人之前也是被冤枉的,改放她出來,本宮跟皇上提了好幾次,可是皇上都支吾過去了,現在看來柳貴人是要回去那昭陽宮了。也好。」我伸手撥弄了下鬢間的頭髮,看著已經很深的夜色許久,回頭對依舊沉默的惠菊說到:「夜深了,安置吧。太后雖是晌午才到,可是還是要早起準備的。」惠菊看著我輕聲說:「娘娘,您不等皇上了麼?皇上不是說今夜過來的麼?」我站起身沒有看她,自己走到銅鏡前坐下,摘下了頭上一朵鈿花,淺紫色,微亮的光澤,我看著鏡中的惠菊笑著說到:「皇上今晚,不會來了。」話音還沒落,小喜子就在門外通報到:「娘娘,張公公來了。」我看著惠菊淺淺的笑著,惠菊抿了嘴巴。我對外面說到:「什麼事就在外面說吧。」
「娘娘,皇上因著和幾位大臣商議國事還沒有議完,讓奴才過來通報娘娘不要等了,皇上今夜在養心殿休息。」我用很平靜的聲音回到:「有勞公公了,還請公公囑咐皇上注意龍體。」張德海應著就下去了,我收起了臉上的笑,惠菊走上前來為我更衣。
一夜睡得也算安穩,心裡雖然是有小小的不悅的,可是,畢竟他是一個皇帝,我怎能奢望他心裡只有我一人呢,更何況,我是皇后,我不能妒不能怨不能惱,還要時時去提醒皇帝該雨露均霑,為他物色新的才貌雙全的女子以寵愛。我只有笑著看著,接受。做一個得體賢德的皇后。
笠日清晨便起了身,洗漱過後惠菊她們端上今日大典上要穿的宮裝,那是一件絳紅色金銀絲鸞鳥朝鳳朝服,隱隱的有團團的暗紅如意夾雜其中,只有在轉動時方能看見。所配首飾貴重卻不奢華,一支赤金景福長綿鳳釵上垂下的累累珍珠,一根珍珠翡翠珊瑚碧璽鳳凰點翠多寶簪,一樣餾金鑲寶石扇形釵,一對鎏金琺琅荷花耳環,還有顆顆慈菇葉小花簪。穿戴好後只覺得沉重無比,鏡中人轉身舉手間流光溢彩,氣度雍容。
看著自己我皺了皺眉,雖然不是第一次穿戴這樣奢華的衣裙首飾,可是今日這身未免太過隆重,太后又是不喜鋪張之人,我若是穿了這身去,豈不是第一次給太后的印象就是她不喜的。但是那樣隆重的典禮上,不穿成這樣,似又不合我皇后的身份。猶豫了下,惠菊她們在一旁驚豔的看著我,微笑著,我朝她們一笑,伸手將頭上的珍珠翡翠珊瑚碧璽鳳凰點翠多寶簪摘了下來,「娘娘,您。。。」惠菊上前一步要攔住我,我放下手看著她,眼中是不解。惠菊說到:「娘娘,這些首飾是皇上先前派人和這朝服一起送來的,娘娘怎麼不用呢?」我收回自己的目光:「本宮知道是皇上送來的,可是本宮實在是不喜如此繁複的打扮,只要不壞了規矩就行。」停了一下繼續到:「若是皇上怪罪下來,本宮會跟皇上解釋的。不用擔心。」說罷在首飾中尋了一隻白玉製的小牡丹花簪戴在了之前的位置,又減了些頭上的細小的簪花,衣服外的金色紗衣也脫了去,用淡紅的替代。之後再看自己,依然是高貴,可是卻少了分奢華,多了分明媚。惠菊在一旁看了也不住的點頭輕笑。
晌午時分,文武百官都隨皇帝去了十里外的長亭迎接太后鳳駕。我率著眾嬪妃在靠近皇宮大門處的上下天光殿等候,嬪妃們個個神色緊張,我看到了很久都沒有見到的和妃和麗妃,依舊是一個溫婉沉靜一個明豔動人,還有一些其他的五品上的妃子們,我的目光淡淡的掃過去,柳貴人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眼底。她低著頭,我不易察覺的笑了,收回目光,遠遠的宮門處,可以看見前去迎接太后的幡旗了。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第四卷第七十三章
我端莊的站在眾妃列首,不遠處已經可以看見沈羲遙的身影,他摻扶著一個女人,墨藍銀絲團團如意吉祥結的裙袍在陽光下閃著沉穩高貴的光澤。我朝著那兩個身影迎了上去,帶著溫柔大方的笑,在離沈羲遙和那個女人兩步之遙的地方停下腳步,深深的福下身去:「坤寧宮皇后凌雪薇率眾妃恭迎太后娘娘聖駕回京。」我的身後同樣拜倒了一片花紅柳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