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有什麼不好?我生性淡泊,你是我從小的貼身侍女,應當知道我好靜的。著皇宮這麼大這麼美,又有那麼多經史子集可以看,那麼多名家字畫可以欣賞,我覺得很好啊,就和在家時一樣。」我站起身:「皓月,你要是再不來幫我更衣,我就自己來了啊。」我嗔笑著說。「來了小姐。」皓月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我環視著著坤寧宮,心中暗暗讚歎:「多麼精美的金絲籠啊。」桌上的紅燭還在燃著,我也看到了曾經聽說過的百子千孫被,看到了只有皇室大婚才有的喜宴,可是,它們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不,是我,是我不應該擁有這座宮室才對。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第一卷第三章
轉眼間我進宮已經三個多月了。太后在大婚的第二天就動身去了五臺山禮佛,說那天也是個黃道吉日,宜遠行。但又說要介奢靡,就沒有按禮制要文武百官隆重送行,只是皇帝一個人送到宮門口,我是接到諭旨不用去的。這一去至少要半年時間。我心中暗想,自己也不是什麼害人的東西,怎就一個個躲得遠呢。不過,自己畢竟就是為了平息前朝的事才進得宮,要我做皇后也只是為了要凌家的勢力給皇上做保障,而並不是因我的才學和素養。畢竟我在皇城裡是沒有什麼大名聲的。
我很守規矩。在嫁進來之前,早有宮裡的嫫嫫在凌府教給了我全部的宮規。只是,現在看來我並不需要遵守,因為坤寧宮除了本身有的宮女太監,再沒有什麼人來了。我說的守規矩,是遵守和他的約定,不出門,不參加宴會,不讓任何宮妃看見我,就好象我從沒來過,就好象這後宮中根本沒有皇后一樣。
坤寧宮裡的宮女太監我全換了一批,本來有的我不想委屈他們跟我這麼一個不會受寵的皇后,更何況我進宮必然會引起各宮主位的「好奇」,在我身邊安插人也不是沒有可能。我從宮中新來的宮女太監中挑了一批,上報皇帝,他看都沒看就准奏,我想他一定不願多花時間在我身上的。所以這批太監宮女對我還算忠心,而那些各宮主位知道皇帝對我的態度後,也不會再花力氣打探我的情況,儘管我是皇后,可是一個無寵的皇后能對她們起多大威脅呢?
我沒有要很多,只挑了四名宮女四個太監。宮女起了我喜歡的花做名字。紫櫻,蕙菊,馨蘭,玉梅。太監還是他們自己原來師傅起的名字,倒也好聽好記,福喜榮祿。他們畢竟剛進宮,還沒有學來皇宮中那些跟紅頂白的嘴臉和心計,我對他們也就還算放心,在加上曾秘密託人查過來歷,倒也都還乾淨。
每日御膳房會送來吃食,可是皇宮中素來是看誰得寵的,所以即使我身為皇后,吃的還不如家裡好。還好,坤寧宮有一個小廚房,皓月做得一手好菜,也知道我吃東西的喜好。我上書皇帝,希望免去御膳房每日的供應,但允許皓月可以出宮買食材。皇帝允許了我自己做飯的要求,卻不允許皓月出宮。不過讓皇宮中採買食材的太監每日到我這裡領取第二日要用的食材清單,再去買來。每次這個叫黃敬的太監來我都讓皓月給他些好處,開始是一些碎銀,之後熟起來也可能是自釀的一壺酒或者點心。這樣,我的日子過得還不錯。至於平日裡的衣物首飾,畢竟我是皇后,還是按禮法配給,只是沒有多餘的賞賜。
坤寧宮內有一個小花園,內有一個小小的池塘,畢竟是歷代皇后的居所,所以種植著奇珍異樹,池中也有名貴的錦鯉,更有專人看護。我讓小福子和小祿子在玉蘭樹下給我做了一條長椅,面對池塘,我常常在午膳後坐在這裡看書撫琴,也算是沒有踏出這坤寧宮。只是池塘太小,讓人奏不出大氣的音調。
一日有雨,我坐在窗邊和皓月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忽報黃敬來了。皓月看看天色:「這黃敬,還不到取單的時候,怎麼這時來。」我擺擺手:「今日雨水稍重,他這時來就多給些銀子吧。」我起身走到案前:「皓月,一向是你跟他接觸,去看看他來幹什麼。」皓月點點頭,走了出去。我看看外面陰雨的天空,倒也清新。略一思索,提筆在薛濤簽上寫下:「輕陰閣小雨,深院晝慵開。坐看蒼苔色,欲上人衣來。」輕輕薄薄的一張小紙,上面繪著細小的花樣。巧極了是淡綠色,正與蒼苔相應。皓月進來了,看見我手中的花籤,笑著說:「小姐今天興致好啊看來。」我微微一笑,沒有說話。「那黃敬送了一盆桂花來,我瞅著開得也豔,花香正鬱就收下了。給了他一錠銀子。」皓月說著,身後紫櫻抱進一盆桂花,果然開得正盛,只是花香太濃,我示意放到窗邊。「黃敬還說什麼了嗎?」我走到窗邊一邊賞玩著這株桂花一邊問。「他說今日皇上大宴群臣,晚些可能過不來,所以就提前過來取單了。這株是他前些日子在東市買的,感激娘娘這段時間的照應,就送來了。」馨蘭答到。我點點頭:「可知為何大宴群臣麼?」「這個奴婢不知。」馨蘭小聲說著。「去打聽打聽。」我揮揮手,心中有些淒涼。以前在家,還能知道些外界的事,如今進了宮,不與外界來往,父親他們也還沒有能進宮看我的權利,身為後宮的女人,最不能做的就是干政,所以也沒有人去關心前朝發生了什麼。除非關係到自己家族的命運。
不一會兒,皓月回來了:「小姐,我問過了,是二少爺凱旋了。」
我猛得站起身:「二哥回來了?」臉上綻開笑容,卻有淚滑過。
猗蘭霓裳之鳳求凰第一卷第四章
「娘娘,張總管來了。」我正坐在紅木圓桌邊品嚐皓月新做的桂花糕,玉梅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一旁的皓月喝到:「慌什麼,沒有規矩。」我笑著:「張總管麼?」「是的娘娘,就是皇上身邊的內侍總管。」「我知道了,下去吧。」我飲了口茶:「皓月,這烏龍要喝是從第二道開始,頭一道要棄了。下次記得。」「小姐,在家你從來不喝烏龍的啊。」皓月忙端下。「在宮裡不能和家裡比。」我示意皓月沏上第二道:「不過這烏龍越喝越香呢。去看看張總管來有什麼事。」
「小姐,皇上請小姐同赴今晚的宴會。」皓月手中捧著一個朱漆盤子,上面用明黃的絲帕蓋著。她身後玉梅的手上也有同樣的一個。我上前揭開,頭一個盤子裡是一套做工精緻的衣裙,皓月輕輕抖開,硃紅色的絲絹底料上用金絲銀線繡成百鳥朝鳳的圖案,又有各色珍珠寶石鑲嵌其中,做成百鳥的眼睛。「太漂亮了,太漂亮了。」皓月不停的讚歎著。我沒有說話走到玉梅身邊,揭開她手中盤子上的絲帕,一瞬間我的眼睛被晃的有些花。盤中是一頂鳳冠,金制的鳳鳥口中含著一顆翡翠明珠,垂下三縷金絲,底端綴著紅寶石。鳳鳥的翅膀上全是珍珠的長串。同時盤中還有精美的鈿花,金簪。我能想象這身行頭穿上是什麼效果。可這本就應屬於我的東西為何現在才拿來。如果今夜的晚宴不是為慶祝二哥凱旋,我恐怕一輩子都不會見到吧。我拿起一根金簪在頭上比了比,細緻的玉蘭雕刻與我身上的淡青色繡堇蘭圖案的衣衫很相配。我在鏡中瞧了瞧,又把金簪放回盤中。「小姐,我這就幫你穿戴起來吧。」皓月的眼睛閃著光:「小姐穿上它一定比那些什麼宮妃都美。」我搖搖頭:「皓月,你去回了張總管,就說我今日淋了雨有些發燒,不能去了,讓他回給皇上,恕我之罪。」「為什麼小姐?別的不說,今日可是二公子凱旋專門設下的宴會,老爺和大公子肯定也會來,難得的機會可以見一面啊。」皓月有些急了,我知道她是為我好。「我答應過皇上了。」我閉上眼:「去吧。」皓月咬咬嘴唇,帶著玉梅下去了。其實我心中何嘗不想見到父親和兄長,可是,我既然已經答應了皇上,就不能食言,更何況我知道,他也根本不想讓我去,我有何必呢,給自己找麻煩。
不一會兒皓月回來了,手中還是那個盤子。「不是讓你回了張總管麼?」「張總管說,皇上已經吩咐過了,如果小姐不去,這衣服首飾還是賜給小姐。」「那收起來吧。」我重新回到桌邊,吩咐蕙菊給我上茶。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紫櫻的服侍下更衣,小祿子面帶喜色匆匆跑來的通報:「娘娘,皇上來了,快到宮門了。」紫櫻手一顫:「娘娘,要不要奴婢重新給您拿一身宮裝?」我微微側著身從鏡中看著自己,一身雨過天青的家常簡單裝扮,頭上只插有一隻金簪,還不如自己在凌府的穿著。「娘娘,」紫櫻沒有聽我回答,就拿來一身櫻粉的錦緞宮裝,惠菊正忙著找出與之相配的首飾。我笑了下:「你們都忙什麼呢啊?我這樣挺好的。」隨手拿起桌上的娟帕:「皓月,昨晚我跟你說的都弄好了麼?」「小姐放心,您的琴早拿到九曲長廊的煙波亭去了。」皓月笑著拿起月白的披風給我披上:「早上風涼,小姐小心點。」我笑著繫好,在紫櫻詫異的眼光中向外走。「娘娘!」紫櫻突然走到我面前:「皇上就要來了,娘娘怎麼要出去啊?」我擺擺手:「紫櫻,為什麼皇上要來坤寧宮啊?我想不到理由,所以,」我輕笑著看著正向這裡走來的垂頭喪氣的小祿子:「皇上只可能是路過,而且,他不會進來的。不管什麼原因。」
「娘娘,皇上剛才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小祿子進來,有氣無力的說:「奴才該死,誤報了。」我讓皓月扶他起來。「我已經料到了,不過,我也並不盼望皇上來。」說完,我走出殿門。不過,他看了這裡一眼,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