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芷小聲稱是,接下來便是一路無言。
牢獄裡華戎舟雖是臉色蒼白,卻是看著精神了些,傷勢也沒有增加,總是這獄卒投鼠忌器,不敢濫用私刑了。
「小姐怎麼又來了?」華戎舟一臉茫然的看著我。
我不拘小節的在他身邊坐下,才開口:「我見過那李氏夫婦了。」
華戎舟身子一僵,我嘆了口氣:「是我連累了你。」
伸手摸了摸華戎舟的頭,他一臉不解,我開口:「不過放心,我定會把你救出來的,不惜……任何代價。」
華戎舟拉下我放在他頭頂的手,卻沒撒手,而是緊緊握住:「我……對小姐來說,很重要嗎?」
臉上還是小孩子的模樣,不過眼裡的緊張卻洩露了主人的情緒。
我並未抽回手,而是任他握著:「嗯,重要。」
華戎舟笑了,笑容如同暖陽溫暖了我的心底。
這個我一直當做孩子的人,卻是站在我身後,從未有過動搖,才遭了……罪。
我放軟了口氣:「我把翠竹趕走了。」
華戎舟眉頭一皺,面上又帶上幾分冷意:「管我什麼事?為何要告訴我?」
這人變臉還真快。
「千芷也要嫁人了,我身邊所剩之人越來越少了。」我垂首說道,感覺他握著我的手一緊,我才又開了口。
「等你出來,我和父親母親,估計要離開京城了,此去可不是衣錦還鄉。定沒有奴僕成群,也沒有家纏萬貫,說不定還得緊衣縮食,你還要跟我一起走嗎?」
察覺到華戎舟握著我的手越來越緊,就在我忍不住要提醒他時,他突然開口:「我跟著小姐,從來都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所以,就算是日後小姐不要我了想趕我走,我也死都不會離開。」
我低頭一笑,心裡愁悵,不回自主的開口:「你說,若是前面是一條前途未卜,卻磨難重重的路,所有人都勸我止步,那我要不要走下去,還是換條路呢?」
華戎舟一臉懵懂的看著我,我不由得開口:「你看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華戎舟卻是嚴肅的開口:「既是前途未卜,還是及時止損回頭為好。」
我愣愣的看著華戎舟,他卻一笑開口:「我不想小姐受苦才這樣說,不過為了小姐,就算是抽筋剔骨,我也不會回頭。」
這還是第一次他這般直白表明他的心意,我心裡嘆氣,面上帶笑。
在家裡呆了幾天後,把所有鋪子都典當了,錢財也存了起來,我才動身進了皇宮。
去求見仲溪午,卻被高公公擋在門外,說是他正在忙不見人。
我也不急,就這樣等在門口,往來宮奴看我臉色各異,我也不見半分變色,反而把高公公急的臉色蒼白。
不到半個時辰,仲溪午就怒氣衝衝的從屋裡出來,我還未開口就被他扯了進去。
「咣咚」一聲,門就被仲溪午關上,高公公等人都被關在門外。
仲溪午抬手把我按到門上,我這才發現我只到他下巴處,很少和他離得這般近,似乎近在咫尺。說起來上次離得這麼近還是他為我擋了解酒湯,不過當時我慌里慌張還撞了自己腦袋。
想起自己的蠢事,還未笑出來,就聽他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你當真……放肆,算準了我不捨得晾著你受人指點,就堵在我門口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