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把燈點上。」仲夜闌聽不出喜怒的聲音響起。

我欲哭無淚,這大半夜的是想嚇死人嗎?火石方才被我放在屋中央的桌子上,現在我眼前是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華淺倒是有一點和我挺像的,都是有輕度夜盲症。

「我…我看不見。」我握著油燈,老實的縮在首飾臺前,小聲回答。

等了許久後才聽到一陣腳步聲,隨後離我越來越近。

手裡的燈被人突然搶走,我像個傻子一樣大氣不敢出一下,就傻看著黑暗。

聽到火石磨擦的聲音,一絲火光亮起,隨後油燈就被點著了,我也看到了仲夜闌面無表情的那張臉。

果然,這男人愛你時是一張臉,不愛你時就是另一張臉了。

他重新回到桌子前,把油燈放好,自己一聲不吭。

我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為什麼會大半夜過來呢?這個時刻實在不適合談正事。

糾結了片刻,我還是沒有動,開口問道:「王爺前來是白日的問題想好了嗎?」

仲夜闌面容在燭火搖曳下顯得飄忽不定,只是聲音卻沒有一絲波瀾:「你是料定了我會趕你出府,才會在此收拾行李?」

我眼珠轉了轉,才開口:「不是王爺想的那樣,是我睡不著,想起來兄長在我養病期間送來許多首飾,我都未曾看過,才起來整理下。」

仲夜闌明顯是不信的:「日後別妄加揣測本王的心思。」

呵呵,又一個嚇唬人的,「本王」都用上了。

不對,我都自請下堂了,哪裡來的日後?

正疑惑著又聽仲夜闌說道:「這些時日我有個問題想不通,你在祭祖典禮上救我,只是為了功過相抵,好離開晉王府嗎?」

我不由得一抖,這個王爺也太聰明了吧,雖然昏暗中可能看不清楚表情,但是我還是作出一副痛心的模樣:「王爺怎麼如此說臣妾?臣妾的一片痴心天地可鑑,只是前期執念太深才入了歧途,現在清醒過來自然是要離開……」

「你既然如此深情,那本王成全你,讓你留下。」

仲夜闌突如其來的一句硬生生的將我的表白噎在喉嚨裡,我……適得其反了嗎?

勉強又開了口:「那怎麼行,臣妾已知錯,自然要承擔後果……」

仲夜闌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知錯了就行,你為救我差點賠上性命,我也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晉王府的糧食能養的起一個閒人的。」

什麼意思?

難道說我後半生就得被困在這個小院子裡孤獨終老了?

我不要啊,我還有大把的鈔票,大堆的古風美男呢!

要不要承認我是為了想離開晉王府才救的他,還有我只是沒推動他才被迫擋了箭,這樣他就不必念這個恩情了吧。

仲夜闌好像猜到我的想法,先說道:「華相權勢滔天,我還得給華府幾分薄面。你既功過相抵,就老實待在這後院度日吧。」

華相?

那我讓華相倒臺了,不就不用給他薄面了嗎?

這個想法讓我又想抽自己嘴巴子了,現在華相倒臺,恐怕我會更慘。

正想再說幾句,仲夜闌起身就離開,半點不給我時間。

更過分的是,他還把油燈撲滅了!!!!

「王…王爺?」我心存希望的開口,「我看不到東西的。」

然而等了片刻卻沒有一點聲音,我不死心的繼續說:「王爺,我是真的什麼都看不見。」

還是沒有回聲。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伏低身子慢慢摸索,按記憶裡的佈置,想要回床上。

然而卻一次又一次被不知道什麼東西磕到膝蓋,第三次撞到東西,我終於忍不住低聲咒罵:「仲夜闌,你個忘恩負義沒人性的東西。」

許久才摸回床上,我終於舒了口氣,膝蓋估計等明天會青紫一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