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脫困入世 闖禍為盜

逍遙神仙 嶽凡 第1頁,共2頁

「夜市三更,燦爛樓臺之燈火;

春風萬井,喧聞簾幕之竺歌。」

「杭州」,古禹治水時屬楊州,秦時更名錢塘,漢代改為會稽郡,至隋代開運河後始定名杭州。

而杭州的興盛始終本朝白居易任刺史時大肆整頓城內及風景,尤其以原有荒涼之「封田」,疏草築堤為湖初名「錢塘湖」,因湖中時見金牛之影,故而又名「金牛湖」,而後人便將長場稱之「白堤」,而名「西湖白堤」。

(宋蘇東坡又另築一場將湖分為裡外兩湖,堤上滿植垂護岸並稱「蘇堤」,並因其詩曰:若把西湖比酉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因此於宋代之後又將「西湖」稱之「西子湖」。)

頂著仲夏酷熱暑氣,在行往「杭州」的官道中商旅稀疏,且都汗流泱背有如牛步的緩緩而行。

然而卻有一個年約雙十的灰衣俊逸青年及一位貌比西施的青衣姑娘,兩人俱身揹著沉重大包袱,滿面興奮之色的快步超越路上商旅往「錢塘門」疾行。

眼見城門在望,那俊逸青年頓時笑望身側女伴說道:

「小鳳,「杭州城」已到了,待會入城後我們找家大酒樓好好的吃上一頓你說好不好?」

美如仙子的青衣姑娘聞言後,頓時如百花綻放的笑望同伴且深情的笑說道:

「嗯!當然好咯!不過麒哥,我們還是先投宿客店梳洗一番好嗎?人家身上難受得很,多少年沒穿過衣服初穿之下真是全身刺癢難忍呢!」

那青年聞言也有同感的笑道:「哈!我還不是一樣?那是因為我們未穿中衣,加之身上的粗麻布衣袂又粗糙,所以行走之時擦磨得難受,我們入城後便去購買一些柔滑且薄的絲綢衣服,只要換穿之後便會舒服多了。」

「嗯!麒哥說得對,我記得以前看那些富家子弟及那些夫人小姐身上穿的又好又漂亮,所以」

話未說完立聽同伴哈哈笑道:

「小鳳妹,我們現在可是有錢人了,只憑身上的金銀少說也有四、五千兩,再加上那些珠寶更是難計,因此你想買什麼?吃什麼?儘管說·嘎!對了,進城後可要找家可靠的錢莊或珠寶樓將身上的金銀珠寶變換在票才好攜帶,只留下部分金銀平時花費便可。」

「嗯!可是我想留下一些我喜歡的珠寶手飾也!

其中有好幾樣都是人家好喜歡的呢!」

「哈!哈!哈!你放心,隨你喜歡的挑,若不合意時進城之後還怕買不到你喜歡的?」

兩人興奮的笑談中已進入西「錢塘門」,忍不住心中的欣喜恍如蝸步的四處觀望大街兩側,有如鄉間小兒入城似的。

兩人正是圍居深山地腹宮殿數年的程瑞麒及譚玉鳳,如今重踏繁華人世自是欣喜異常,不到半里的大街竟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在一間裝坡華麗的大客店之前停足。

「江南第一樓」乃是遠近馳名的豪華客店,臨街的外樓併兼營酒樓,出入之人皆屬城內高官巨賈,難見平民百姓敢跨足人內。

而此時兩人並不知情的跨步入樓,頓時驚醒了依柱打噸的店夥,尚未看清兩人時便揚聲喝道:「貴客到咦?

吠!你倆要幹什麼?」

自幼便曾在鄉間及繁華大邑行乞渡日的程瑞麒,對各行各業的店家店夥臉色甚為清楚厭惡,因此一聽便知店夥欺他兩人穿著寒酸,故而臉色一沉的叱道:「怎麼?我夫婦要住店有何不對?」

店夥聞言立時不屑的打量兩人且冷笑說道:

「嗤!你們要住店?哼!本樓可是江南一帶遠近馳名的「江南第一樓」,除了清幽的獨院小樓外便是套院上房及通樓上房,並無小客棧的客房或通輸,最便宜的上房住上一宿便要三兩銀子,你們住得起嗎?」

要知盛唐之時國強民富,三兩銀子足夠鄉間百姓四口之家的一月開銷,雖說近代兵荒馬亂物價上揚,但三兩銀子也足夠半月開銷,而此酒樓的便宜上房住宿費便要三兩銀子,無怪乎那店夥狗眼看人低的認為他兩人住不起。

可是程瑞麒雖也心驚這酒樓昂貴,但氣不過店夥的勢利鄙視,因此立時伸手從懷中掏出兩錠十兩重的「金元寶」

猛然重重的拍在櫃檯上,且怒聲叱道:「二十兩金元寶交櫃,給我夫婦準備一間清幽獨院小樓。」

那店夥眼見這不起眼的鄉間青年,一齣手便是二十兩金元寶交櫃,再見到那兩錠金元寶竟被拍入棗木櫃面半寸深,霎時心中大吃一驚的知道兩人身懷武技的江湖人,於是臉色倏變的躬身哈腰諂媚笑道:

「是!是!公子爺您消氣,小的瞎了狗眼,您大人不計小人錯原諒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這就為公子爺及夫人引路至本樓最清幽的獨院小樓。」

正在此時,從內間驚動而出的一位短鬚五旬老者眼見櫃上的兩錠金元寶,以及一位俊逸英挺的布衣青年一位貌如仙子的青衣姑娘,兩人神色皆忿怒不悅,頓如是店夥惹怒了客官,因此立時上前含笑抱拳說道:

「公子爺、小姐,店小二不懂事冒犯了兩位,老朽乃本樓掌櫃在此向兩位陪罪,但不知公子爺及小姐是要住店還是程瑞湖眼見掌櫃的神色恭謹言語客氣,因此怒氣略消的沉聲說道:「掌櫃的,我夫婦要住宿數日,給我們準備一間清幽獨院小樓。」

「是!是!公子爺您放心,小店十二棟獨院小樓皆清靜幽雅包您滿意,樓內且有僕婦專人伺候,且容老朽為公子爺及夫人引路。」

由掌櫃親自引路,程瑞巨及譚玉鳳也不屑店夥為兩人接提包袱,自行提著隨掌櫃穿過店堂夾廊行往後院。

只見後院內竟是個極為寬廣林木如傘不見遠處的大院,一片水波鵝湖的小洞中蓮花、白鵝、鴛鴦、游魚、小橋、假山、水供、涼亭、花團錦簇粉蝶飛舞,蟬鳴鳥叫此起彼落,組成了極為幽雅之美景。

而湖畔四周的高木林本中一棟棟小樓隱約可見,皆以竹籬區隔出單獨小院。

經由一條曲轉九折跨湖而過的浮廊已行至小湖對岸,正待行往另一條長廊的突聽譚玉鳳欣喜的說道:「掌櫃的,那些小樓便是獨院小樓嗎?」

掌櫃聞言後頓時有傲色的笑道:

「夫人,本小店的十二棟小樓皆是以古松、巨柏為材建成,天地元黃四樓最為華貴寬廣,時有遠道貴客指名宴客,宇宙日月四樓寬敞房多,適合排家帶眷的遠客住宿,而梅蘭菊竹四樓則清幽雅緻。老朽便是引領公子爺及夫人往梅樓落宿。」

穿過側廊行至一棟小樓前,立有兩名僕婦由內快步行出,掌櫃立時側身站立朝程瑞麒及譚玉鳳笑道:「公子爺夫人,此樓便是梅樓,公子爺如有何需要便可吩咐僕婦,老朽這就回前院樓堂了。」

接而又朝兩名僕婦吩咐好生侍候公子夫人,這才拱手離去。

程瑞麒及譚玉鳳眼見各處景色房舍俱皆精心設定麗而不俗,較之一般富貴人家房舍相差無幾,可見這「江南第一樓」的名聲當之無愧,也怪不得宿金高昂。

兩人在樓內由兩名僕婦準備浴水,並取出三十兩銀子交待兩名僕婦購買所需衣物後,兩人才欣喜的好好清洗梳理一番。

待僕婦購妥指定衣物返回,夫妻倆換穿打扮後,頓令兩名僕婦膛目結舌的愣立半晌才回過神來。

真是所謂「人要衣裝,佛要金裝」。

只見程瑞麒發會已梳得光滑油亮系藍色公子巾,身穿一襲藍級公子長衫長褲,腳穿雲鞋,顯得高壯英挺俊逸非凡恍如玉樹臨風。

譚玉鳳滿頭秀髮也已梳得油亮挽成雲石並貫插一支紫紅鳳形珊瑚替,雙鬢如霧雙耳垂掛一對閃閃發光的紫紅寶石衛墜,身穿一套淡紫色束身材褲外罩羅裙,腳穿小弓鞋,更突顯出高挺酥胸及柔細柳腰,那模樣簡直美比酉施柔若昭君,妍姿豔質的婢好仙女。

別說兩名僕婦了,便連程瑞麒及譚玉鳳相互觀望下,皆也為對方異於以往的風姿所迷,內心激盪含情脈脈的凝視不眨,若非礙於有僕婦在場恐怕早已相擁溫存了。

兩人在樓上臥房內將金銀珠寶整理一番,留下了花用金銀及譚玉鳳喜愛的一些小巧可愛飾物後,餘者皆打包備更換銀票。

在店堂從掌櫃口中問明瞭城內最誠實可靠的錢莊寶樓,夫妻倆便行往城東的一家珠寶樓,約莫一個多時辰後兩人已是滿面欣喜之色的步出銀樓。

「咯!咯!問哥!想不到我們那些珠寶連那店東都看得眼花撩亂滿頭大汗,並且頻頻招呼店夥奉茶獻果的深恐招待不周,如今共換得四十餘萬兩座票,這下可輕鬆多了。」

望著譚玉鳳嬌甜可人的笑用,程瑞麒也微笑的說道:

「嗯!那店東可真童更無欺,每樣珠寶綿詳述珍貴及理瑜之處定下公道價格,並且怕我們錢財露白還了兩隻精緻防水的塔褳包盛裝莊票,這樣更放心了。」

「咕!我身上竟然會有二十餘萬兩的莊票,真是做夢都沒想到呢!以哥,宮殿石室內的金銀珠寶才拿不到一成便值這麼多銀兩。如果都帶出來那那該有多少哇?」

程瑞麒耳聽之後不由微笑的說道:

「鳳妹,這還只是我們從谷地中撿拾所得的,要是將居室底層藏寶室之物取出我可真不也想象能折價多少?

看來少說也有幾千萬兩吧?」

「咯!咯!以哥,我們發財了,我們我們要怎麼花?」

「咯!咯!當然先去找個大酒樓好好吃上一頓,然後再去訂製幾套換穿衣服,並且好好的玩個幾天。」

從此兩人便在城內外暢遊各處風光名勝,一雙碧人時時被一雙雙稱羨的目光盯望得略有羞意,但內心中卻歡欣喜悅的有股陶然感。

「湖上春來似圖畫,亂峰圍繞水平鋪;

松排山面千重翠,日點波心一顆珠。

碧毯線頭抽早稻,青羅裙帶展新蒲;

未能拋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

「錢塘湖」(西湖),白刺史在長康二年將封田內封草淤泥填築成堤圍成湖水,大肆築建湖岸成為一處名勝,湖上畫般浮蕩輕舟穿梭,湖岸垂柳石板道遊人如織,真乃渡夏解暑的好去處。

另外幾處名勝如鳳凰山、吳山(城隍山、紫陽山皆曾有夫妻倆的足跡。

入夜之後則是在城內大街上逛遊,併購買一些喜愛之物,以及以往曾想擁有卻無能獲得之物。

一日,夫妻倆在城東大街上觀賞商家陳列的百貨,突聽有人在身後笑語說道:

「喝!好一位千嬌百媚的美嬌娘,馬二弟,你看這位小娘子可比「翠煙樓」的青倌吟詩還嬌麗吧?她是那家姑娘?

我以前怎麼沒見過?看來是外地初來的吧?」

「哈!哈!哈!錢大哥,這位小娘子可標緻,小弟我在蘇杭西地見過多少美人?但都沒她豔麗呢!錢大哥你

嘻!嘻!莫不成你想哈!哈!哈」

程瑞麒聞言頓時心中不悅的回首瞪望,只見有兩個神色很穢浮華浪蕩的錦衣公子,正尾隨指指點點目中無人的譁聲喧笑,兩人身後尚跟著六名身穿青色短裝下人打扮的大漢,一望便知是某家高官富賈的子弟。

程瑞麒心中忿怒兩人竟拿青樓煙花女子與風妹比較,頓時有受辱的感覺,怒湧華蓋跨步攔擋兩人身前,正欲開口責問爭理時,突見那六名大漢神色兇狠的由兩側搶前大喝道:「臭小子幹嘛?」

「叱!找打呀?滾開」

「臭小了你竟敢攔住我家少爺去路?找捱揍呀?」

另有兩名大漢已一左一右的伸手抓住程瑞麒肩頭欲推扯一旁。

程瑞麒尚未開口爭理便遭六名大漢呼喝叫罵怒顏相向,且大有一言不合便要打人的模樣,心知此乃豪門惡霸富家子弟中的惡奴,平日皆仗恃主人家的財勢欺人,因此心中更怒的叫道:「你們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當街調戲婦道人家,尚且仗勢欺人,你們眼中還有王法嗎?」

「噴?臭小子,你竟敢叫嚷?王法?哼!我家老爺就是王法,杭州之地那一個不知我家老爺便是刺史大人?你還敢在我們面前稱王法?」

「別和他羅瞞了,揍他一頓他就知錯了。」

「對!先讓他吃點苦頭便會乖些了。」

六名壯漢恍如凶煞的—一叫罵,且不停的推動程瑞麒欲對他動粗,但沒想到竟然難將他推動分毫。

「讓開!」

一聲低喝響起,身穿綠衣的錦衣公子已手搖把扇面含不屑之色的行至程瑞激身前,三角目盯望一會話也不說的便又行至裁心慌亂站立一側的譚玉鳳身前,面含淫色躬身作揖的嘻笑道:「小娘子,小生姓錢名高長春風人稱「春風公子」,因心儀小娘子風姿,故而冒昧的想邀請小娘子至敝府做客,容小生一盡地主之誼如何?」

隨立一側的馬姓公子此時也搭腔笑道:

「這位小娘子,你大概初到杭州尚不知錢大哥乃是刺史大人之公子,若有錢大哥為友,包你在城內不會在人欺負,再說·」

譚玉鳳眼見麒哥被六名大漢圍住,頓時芳心著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正欲上前幫助做哥哥卻見那兩個滿面邪意的登徒子行至身前自說自話,不由芳心大怒的不待馬姓公子說完立時叱聲怒道:「呸!我夫婦進城數日也不曾有人欺負我們,倒是你們無緣無故的欺負我夫婦,哼!你當我們好欺負哪?」

馬公子聞言不由涎臉靠前笑道:

「喲喝!小娘子脾氣可真大呢!竟然不識好歹的衝著我唉唷誰是誰痛好痛快放手」

馬公子話未說完,倏覺左肩似被一個巨鐵夾緊緊夾住,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立時使他面色蒼白冷汗直冒的似欲昏眩,接而便聽耳旁響起一個怒極的話聲「哼!你們這些無法無天的惡徒,竟敢仗勢欺壓百姓。」

「吠!小子快鬆手。」

「混蛋,臭小子討打」

「臭小子找死呀?大家揍他」

「不長眼的小子竟敢在公子面前囂張?按你」

六名壯漢只見藍影閃動,竟不知那小子如何脫出自己六人包圍且用抓手住馬二爺?不由面上無光的叱喝連連,不約而同的急奔上前揚拳便打。

程瑞麒見狀心慌,頓時被六名大漢連連圖打得抱頭閃躲,但卻不覺得有什麼疼痛。

譚玉鳳眼見六名大漢圍打麒哥哥霎時急得美目含淚連呼救命」

「救命哪!救命哪救命哪」

然而大街兩頭雖有不少人遠遠站立圍觀,但卻無人敢出面喝止,只是搖頭嘆息低聲咒罵而已。

被六名大漢圍毆的本已怒火填膺,再加上遠在兩側觀望卻愛莫能助的百姓,心知惡人必然依仗父親是杭州刺吏而時時欺凌百姓,因此才無人敢出面喝止。

此時又見那春風公子及馬公子兩人此時正面含邪笑的逼向譚玉鳳,立使程瑞映心急的施展出平時與譚玉風追逐閃躲的身法,輕而易舉的脫出包圍閃至鄭春風公子身側,伸手便抓住他左臂拉扯推至一旁。

此時的六名大漢竟又見那藍衫小子逃出,更是暴怒兇狠的再次圍打不止,好似要將羞怒這氣發洩在他身上。

程瑞散心駭六各大漢的兇惡,但卻又不能任人欺負鳳妹,心急之下立時一反剛才捱揍的情況,已將自己和鳳妹倆所習練的打鬥招式迅疾的施展開來,反擊六個兇狠大漢功圍攻。

霎時只見藍影迅疾的閃動,拳掌快如疾電,在陣陣拳拳擊體的問擊聲中,六名大漢好似喝醉了酒一般,吭也未吭一聲的踉蹌退出數步,接而東倒西歪的僕跌倒地。

連連出手三招更見六名大漢散倒一地,程瑞麒眼見之下又驚疑的尤自不信,怔怔的望著倒地的大漢。

「你們這些惡徒快放手不然我要打人羅」

譚玉鳳的驚叫聲倏然驚醒了程瑞麒,立時轉身望見那兩名登徒子正在拉扯著風妹,倏又怒火高漲的奔掠近前,伸手怒抓兩人。

右手抓住那春風公子後頭用力後扯,如鋼爪般的龍爪立時深扣入肉,頓覺手掌中有股輕不可聞的脆裂之聲,立時見那春風公子恍如一灘爛泥似的軟倒在地。

而左手也抓住那馬姓公子的右肩,如鋼夫的抓住他肩骨之時,頓聽他驟痛的驚恐嚎叫道:「啊痛死了你們快來啊!殺人啦救命呀殺人啦」

然而此時程瑞麒怒火泯智那管他胡亂大叫?右拳狠力的擊向太陽穴,霎時只見馬姓公子面色蒼白的悶哼一聲仆倒地面,手腳抽搐一會後便靜止不動了。

六名大漢及兩個錦衣公子不到片刻便如紙札的倒地身亡,使得相依站立的程瑞麒及譚玉鳳疑似作夢,接而心中開始驚駭得神色惶恐冷汗直冒,殺了人的罪惡感使兩人全身顫抖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尚幸此時圍觀的人群在一陣錯愕中,皆面有狂喜之色的默然張望,且喜喝連連的並無一人出面責怪更別說有人前往報官了。

程瑞麒正駭懼自己殺了八人,已成了殺人兇手,恐將難逃官府的捉拿,因此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的變化不定。

沒想到此時突聽兩側人群中有人興奮的大叫道,「好!

死得好」

霎時鼓掌狂歡的歡笑聲接著響起,連連不絕於耳的響徹大街。

「好哇!這兔息子死得好,杭州有福了」

「老大爺有眼哪!這兩個狼狽為奸的惡人遭報了。,‘」

「哈!哈!死得好,我要回去告訴街坊鄰居好好的慶祝一番」

「孩子呀泣泣,你的怨屈有人幫你報仇了你瞑目了吧,」

在眾人叫好低泣聲中,卻另有人大叫道:「那位公子,你還不快逃呀?萬一待會衙役捕快來了那就糟了」

「對呀!公子您快逃吧?莫再逗留了」

程瑞麒聞言頓時豪壯的叫道:

「謝謝諸位的好意,好漢做事好漢當,在下就在此等候官行之人前來結案,絕不會連累諸位街坊鄰居。」

譚玉鳳耳聞麒哥哥之言頓時淚水如泉的泣聲不止,並硬嚥的勸麒哥哥聽大家的話逃離杭州才是道理,但是程瑞麒卻固執的不願離去。

就在兩人爭執去留時,圍觀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顫聲便咽說道:

「這位公子,刺史大人是個惡官,雖然公子為杭州百姓除了一個禍害,本城百姓一定會為你供長生牌位,但你如被官衙捉去只有死路一條,公子您雖不怕死,但何不留下有用之身再多為百姓除些禍害呢?老婦身上並未帶多餘銀兩,只有幾錢碎銀您留著逃生活命之用吧!」

才婦峻咽說完後立將數錢碎銀放在程瑞麒手中,這才碎步的穿出人群離去。

程瑞麒手捧著老婦贈於的碎銀,怔愣的想著老婦剛才之言,而此時四周人群竟—一湧至並掏出一些銀兩放在他手中,除了口中稱謝之外並異口同聲的勸兩人快離城逃生,以免被惡官家奴或是行役聞訊趕至扭捉入牢。

不到片刻程瑞麒及譚玉鳳手中及腳旁堆積了數百兩金銀,除了兩人及八具屍身外,大街上已無一人停留圍聚。

兩人緩緩回過神來,眼望冷清的大街及手腳旁的金銀,終於醒悟眾人之言甚有道理,還是儘早離城避禍才是。

程瑞麒忽然想到以前聽村中大人所說,那些行俠仗義的大俠行為後,立時行至那兩個錦衣公子屍身前,且從懷中拿出赤紅短劍在石板上刻寫道:

「惡少為禍社稷百姓殺之不為過

誅惡大俠留」

兩人望著地面上的一些金銀雖不稀罕,但那都是善良百姓的善意,因此不便留下便宜了官行或牽連了贈銀百姓,於是盡數納入懷內雙雙急返城西宿處酒樓收拾行囊。

訊息尚未傳至西城,因此掌櫃及店夥皆不知兩人身揹人條命案,只是奇怪兩人為何神色惶急的結帳離去?

由西門出城後立即轉往北方急行,待行至郊林之處時便潛隱入林,未幾已是形蹤杏然無處可尋了。

而此時的杭州城內已然響起了陣陣鞭炮鑼鼓之聲,使得全城恍似處於佳節喜慶之中,處處可聞歡樂狂喜之聲。

當然,府臺衙役也經由社鼠城狐報案後得知此事,立時驚急的趕往東城大街查案,除了依然存在卻佈滿痰水尿尿的八人屍身外,兇手已逃逸無蹤不知何人所為?

刺史大人得知愛子惡耗後又悲又怒的立時下令捉拿兇手,並且大肆濫捕東大街兩側商家店東夥詢案,在一問三不知的情況下,竟然全數打人大牢嚴刑逼供。

如此一來果然刑求出前因後果,以及路人贈銀助逃之事,但卻無人說得出兇手面貌姓名如何?

刺史大人得知始未幾,非但不自省率子橫行為禍之惡跡,反倒懷恨眾百姓不但不報官且資且兇手逃離,具將眾人定以同犯之罪禁人大牢,並嚴囑衙役追查兇手到案,欲將兇手凌遲受刑以報愛子被殺之仇。

然而眾捕役四處追查之下,竟然無人知曉兇手是何人?

從何而來從何而去?唯一的線索只是刑求得知的一對青年男女而已,至於其他的則是一無所知。

翌日清晨,府行師爺在官行大堂等候大人升堂問案,但枯等一個多時辰尚不見大人至府堂,於是行人後堂內院催駕,但令人驚異的是竟連使女也不見一個。

師爺心奇之一連連呼喚,在無人應聲之下只得通行進入內堂,這才發覺刺史大人竟自屍橫床榻,而夫人則是身穿穢衣的捆綁房柱之上,兩名使女則捆綁書房之內,怪不得久不聞人聲。

師爺眼見室內之慘狀已是嚇得渾身打顫手腳發軟,欲呼無聲的耳目失聰呆立室內,久久才回過神一煌駭然張望,竟在臥室粉牆上看到幾個令人怵目心驚血水順流的碗大血字:

「貪官惡吏縱子為惡,欺壓百姓日無法紀,

為官不仁屈打善良,替天行道報應殊之。

誅惡大俠留」

師爺驚急惶恐的奔跌僕爬出室,恍如厲鬼般的悲呼尖叫,霎時驚動了外廂僕役,在眾僕驚疑的詢問下才得知大人命喪內室床榻,再也無法登堂訊案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府衙主管文書的事史及軍部都督騎騎將軍皆已聞訊趕至,但僅是束手無策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訊息不徑而走,不到半日已使得杭州城大街小巷耳語相傳的盡人皆知,更令官衙氣結的是滿城百姓竟然假借祭祀祖先準備端陽節為由大肆焚香燃放炮竹的慶賀不止。

經由杭州事史函書上報吏部、刑部詳告刺史大人被賊人殘害之事,在吏部尚未羽書派任刺史大人之前,只能暫管一般事項,卻不敢問罪百姓,並且將無端打人大牢的東大街店東店夥全數釋出,但責令隨傳隨到。

然而事隔月餘後另由蘇州也傳出了一則訊息,有兩位俊如金童貌比天仙的一對壁人,竟在城外「報恩寺」賑濟災民及貧苦,除施善食十日外並各贈銀三兩,受惠的災民及貧苦人家不下五千人。

據說蘇州刺史大人曾親訪「報恩寺」住持「明慧禪師」,才知善心人乃是一對少年夫婦,但卻不知姓名來歷。

尚不止此。

又是月餘之後,「鎮江府」那方也傳出一則令人讚頌的大訊息。

據說在「金山」山麓的「金山寺」住持「法惠大師」,在寺前大放善粥、賑銀,供難民、貧戶領賑。「

在官府得知善行奉荒揚善時,才經以法惠大師」口中得知乃是兩位遠道而來的善男信女,在遊歷「鎮江」時眼見離鄉背景的避禍難民為數眾多,因此指出白銀二十萬兩後交由「金山寺」代賑,從此便再無年輕俊逸的少年夫婦行蹤。

江南各地正盛傳天帝派遣金童玉女下凡救苦救難,為蒼生闢出一條生路之時,從緊鄰「鎮江」的「揚州」也傳出一則大快人心的訊息。

原來在「揚州」赫赫有名的「梅剝皮」梅事史,竟在住內遭人削首而亡,並在書案上留下一些血字:

「為官不仁攬訟斂財,逼良為娼死有餘辜!

鳳凰俠留」

另外梅剝皮家中密藏的金銀珍寶銀票俱皆一掃而空,而城中一些曾遭迫害深重的一些善良百姓,卻都在凌晨醒來時發現房中桌上放有數十兩不等的金銀。

當訊息遺傳城內百姓後,受惠百姓才心知肚明的醒悟是有俠客為民除害,並且盡散不法賑銀於受害百姓。

不到半月,又在「金陵」(升州、南京)也傳出一則令人相擁而泣的興奮訊息。

那便是江北大豪陣道頤,也就是當朝「工部」尚書大人的外孫,也是身居散官之職的「威虎校尉」,竟然在家中庭院遭人穿心一劍刺斃身亡,並留下一張血紅字跡的黃紙上寫道:

「名官實賊暗通江匪,擄掠豪奪魚肉百姓,

強佔嫁寡霸兒獲家產,替天行道贓財盡散。

鳳凰俠留」

果然,豪華深院的大宅內,一處極端隱密的地窖庫房內,所儲藏的金銀財寶竟在一夜之間盡掃而空,據家中妻妾估計少說也在百萬兩之短。

連連數則訊息雖使百姓狂歡慶賀,但江南各地州城府行已是快馬傳書,通緝告示恍如雪片般的散傳各地城邑鄉鎮。

然而奇怪的是告示中除了註明巨盜乃是自稱「鳳凰俠」

的一對男女外,其他毫無年齡、相貌、姓名、何方人士的註明。

另外告示中竟提供五千兩白銀做為通風報信的賞金,而有人能緝拿擄盜送交官府則賞金受萬兩白銀。

如此天大的訊息不到月餘已遍傳天下,連年遭兵災人禍的苦難百姓皆是額手稱慶頌揚不止,於是久經傳頌之下,不知從何地?何時?何人?將「鳳凰俠」改稱為專殺貪官汙吏除惡霸,照亮善良百姓乾沽陰暗心田的一道亮麗彩虹——「彩虹鳳凰」。

在一般百姓的口頌相傳中,曾有人酒後戲言知道「彩虹鳳凰」是什麼人?並告訴友人說要前往官府領取矩額賞金。

但沒想到一句戲言竟遭友人亂拳打死,而親眼目睹兇案的一干人眾竟然串通口供,異口同聲說是與外地過客口角時互毆受傷而亡的,使得官衙捕役不明原由。

在串串訊息中竟也驚動了江湖武林中的黑白兩道,因為各地城邑中的貧官汙吏惡霸俱都人人自危,深恐有一日遭「彩虹鳳凰」找上門來而致人亡財失,在人人自危的懼意巾因此擔金禮聘護衛打手的招貼各處可見,而使得武林中人或習武之人身價百倍不同往昔。

然而前往應聘者十之八九皆屬邪魔黑道、綠林人物,以及一些地痞流氓之不法之徒。

至於武林白道俠義正道山門豪傑之人,雖不知「彩虹鳳凰」姓名來歷出自何門何家?但無不伸指讚揚,且有心結交為友,更別說前往那些貪官汙吏之處受聘偽虎作悵了。

「彩虹鳳凰」的危機加深了。

因為在黑道、綠林、邪魔中,有些人為了貪圖知額的賞金,以及數度作案時所盜得的金銀珍寶,於是開始明查暗訪「彩虹鳳凰」的行蹤,說穿了皆是為了拒額財寶。

門道精湛的黑道邪魔在毫無線索的數處州城頻頻出入,卻使得一些正道俠義心起疑心的猜測那些邪魔有何企圖?因此使得黑白兩道時有誤會衝突,而致江湖亂象初萌。

「汗州」(開封)又稱「洋梁」或「對京」,城周約二十四里,地處原野之中無險可守,只因對水橫貫中原北通大河南接江淮,是港未轉運之地,因而市面繁華富商雲集,是個百商興茂之大城邑。

在「對州城」大南門內的鼓樓街,有一座天下聞名的「相國寺」(舊名建國寺)。

「相國寺」左側一片廣大的深廣庭院院華宅,便是赫赫有名的趙大官人府鄰。

時約三更餘,烏雲遮月大地一片陰暗,除了一些狗叫及更梆聲,街巷中寂靜得可聽見遠處小兒夜啼及睡夢中的夜咳聲。

高有丈二人院上俱是尖長的鐵刺密排,乃是嚴防不肖賊盜侵入的良方。

靠近華麗高宅的後院院牆外,此時倏然翻入兩個身影迅疾隱入花叢暗隅中。

不多時兩個人影交叉的在暗隅中竄至華樓附近,在高掛屋簷的燈火照射下,只見兩個夜行人身穿鮮光閃閃不知是何種質料縫製成的緊身夜行衣,竟異於武林人烏黑暗色的夜行衣。

宅院內毫無一絲動靜,兩個夜行人一左一右一隱一現的掠上高樓長廊之上,隱入廊角暗處靜伏不動,而在此時已聽細微的腳步聲由前院行至,燈火顯現處已見三個手執棍棒的莊了巡行至後院,在花叢樹後以及陰暗之處巡望,但卻未注意燈火明亮的華樓周圍長廊。

三名莊丁巡行細望片刻後,已緩緩續行巡望,逐漸消失在華樓右側院之內,並未發覺有夜行人隱身長廊之內。

一個夜行人眼見巡夜大漢已離去,正欲起身竄行時突被同伴急扯頓身靜伏不動,就在霎那間已見前院暗影中疾迅的掠來兩個身影,乃是身穿勁裝背刀劍的護院。

兩名護院雙目閃射出一股微光,站立不動的細聽環望一會才相互頷首的掠往三名莊丁消逝方向。

兩名夜行人待護院離去才放心的經由長廊竄掠至半開的格花紙窗下,略一探望後便雙雙竄人樓內。

約莫片刻後二樓之內隱約的傳出一些踢周之聲,以及女子短暫低呼之聲,但隨即靜止無聲回覆寂靜。

就在此時樓外長廊行至一向身軀高大魁梧、滿面虯髯,一雙銅鈴大眼微笑大睜,神情膘悍兇狠的錦衣老者。

虯髯老乾沿著長廊巡望庭院,待行至半開的花格紙窗時,心疑的探頭內望,眼見樓內廳堂並無什麼異樣動靜後,伸手掩上花格紙窗續往前巡行。

剛行出數丈正待轉往樓後時倏然心中有警的猛然轉身回望,正巧見到一個身上閃爍發光的夜行人身揹著一個巨大包袱掠出窗外。

「吠!什麼人?站住。」

虯髯老者眼見夜行人疾迅的翻下長廊往庭院飛掠,霎時心急的飛縱追去便欲攔擋夜行人的逃離。

然而驚急大意中竟沒注意大開的花窗內尚有一人飛掠而出,雙方迅疾的撲控之時俱都心中一驚,皆不約而同的出手劈攻眼前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