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中。
此刻的七層深淵正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深淵的結構是一個黑暗之卵,越是強大的深淵層越靠近外圈,等於它的領地就越大。
而深淵核心和原罪之門則是以一種超越尋常未知的形態,存在於深淵之中,統御著一切。
原本。
深淵的第一層是魔火深淵,第二層是黑泥深淵。
如今黑泥深淵一躍而上成為了第一層,第二層則成為了剛剛才擁有主人的暗獄深淵。
原本的第一層魔火深淵因為失去了亞弗安,迅速從高位跌落。
暗獄深淵之中出現了一道光。
圓形,但是隻有最外層的一圈微光。
就好像月食。
一個身影從那光芒之中走出,整個暗獄深淵都隨之燃燒起熊熊大火。
和魔火深淵不一樣,魔火深淵是地下在燃燒著火焰,而暗獄深淵整個都被淹沒在大火之中。
魔火深淵的火是靈性之火,源自於精神的火,而暗獄深淵的火焰是那種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的,鋪天蓋地的焚世之火。
空氣之中不斷傳來噼裡啪啦的炸響。
一個接著一個焚心魔在火焰之中出現,化為一條火焰之路迎接著那從天上走下來的身影,環繞他的身旁。
這些焚心魔的迎接,也徹底讓人看清楚了那個身影的模樣。
那是一個焦黑的活屍。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啞光長劍,渾身散發著恐怖、危險的氣息。
他的出現,就代表著滔天火海和死亡。
他踏在了大地之上,岩漿濺射而起。
立刻看到。
大地層層開裂。
「轟隆!」
從裂縫之中,爬出來大量和他模樣酷似的黑色焦屍。
每一個屍體的眼中都透露著仇恨和狂怒。
那是深淵之中新誕生的魔物,來自於暗獄深淵的復仇火屍。
大地震顫,升騰。
最後在無窮烈火和岩漿的流淌之中,出現了一個由金屬鑄造成的王座。
暴怒之王暗月於烈火和岩漿之中,登上了那滾燙的王座。
他在王座之上開口了。
「我是暗獄深淵之主,暴怒之王暗月。」
「我為暴怒之原罪。」
「暴怒、復仇、殺戮、戰爭。」
「火焰燃燒的光芒之後,是仇恨的暗影。」
「從今日起,我將賦予深淵新的法則。」
「所有身懷仇恨和怒火選擇墮入深淵之人,若是甘願付出墮入黑暗的代價,承受永淪烈火的痛苦。」
「爾等可向暴怒祈求,向深淵借取力量。」
「越是仇恨,越是憤怒,爾等所獲得的力量就越強大。」
焦屍的咆哮聲迴盪於烈火之中,迴盪於深淵深處。
「去吧!」
「懷著憤怒和怨恨,去向那些擺佈你們命運,去向那些曾經無力抵抗的存在。」
「去復仇,去宣洩你們的怒火。」
「深淵將會借給你們力量,讓你們去做成你們無力做成的事情,讓你們的怒火化為真實的火焰,讓你們的仇恨不再消泯於無形。」
第三位深淵之王出現,暴怒法則隨之誕生。
【神術道具·深淵】
【序列號3】
【能力1墮落之誓:……】
【能力2原罪之門:……】
【能力3深淵之王:……】
【能力4深淵法則:深淵意志即原罪之神,他賦予七原罪力量,賦予深淵神話法則之力。】
【色慾法則:深淵魔物擁有強大且不可抑制的慾望,深淵女王梅爾德賜予它們生育的力量,它們可以藉助深淵生育出新的深淵魔物。(此深淵法則由黑泥深淵之主梅爾德創造)】
【傲慢法則:擁有智慧的物種都是傲慢的,從他們誕生的那一刻開始,就開始妄圖佔據這世上的一切,擁有這世上的一切,將自己凌駕於一切之上;骨魔之王亞弗安賜予所有深淵魔物魔靈之火,擁有魔火的深淵種將獲得深淵傳承,通過火焰可以傳承智慧,也可以傳承力量。(此深淵法則由第一任魔火深淵之主亞弗安創造)】
【暴怒法則:深淵賦予怒火和仇恨與力量,從這一刻開始,極致的怒火和仇恨將會溝通萬靈之暗面,凡人若是願意付出墮如深淵永淪烈火之中的代價,將可以將怒火和恨意轉化為力量,情緒越是極端,力量越是強大。(此法則由暗獄深淵之主暗月創造)】
另一邊。
魔火深淵之中已經完全亂了套。
骸骨軍團的怪物頭顱之中湧動著靈性的火焰,是傲慢法則賦予了他們智慧,但是也賦予了他們墮落和瘋狂。
在王的束縛下,他們曾經卑微的匍匐在地上。
而如今沒有王了。
內心的貪婪、渴望、狂妄推動著他們朝著那唯一的,至高的寶座發起衝擊。
「王沒有了。」深淵大地之中,一個個怪物巢穴之中,骸骨軍團聚集在一起。
「新王將要誕生。」強大的骸骨魔物感受到了王消逝了,他們更明白,新的王將要誕生。
「誰是新王?」擁有智慧的魔物們竊竊私語。
「我是王,我才是魔火深淵的王。」第一個魔物衝向了黑石魔宮,掀起了這場混亂的開始。
無數的骸骨魔物在廝殺,在互相吞噬。
屍骨堆積成山,鋪就了通往黑石魔宮,通往王座的路。
成千上萬的骸骨魔物死去,其他骸骨魔物吞噬著這些骸骨魔物的魔火;他們在變得更加瘋狂,更加墮落的同時,也變得更加強大。
不知道死了多少魔物。
只能夠看到,無數深淵魔火盤旋在天空之中。
最後,一個強大至極的怪物在骸骨山巔發出一聲咆哮。
「吼!」
這是一個曾經跟隨在亞弗安身邊的愛維爾王國士兵,隨著他一同墮入深淵的骨魔。
此刻。
他張開嘴巴,將那漫天魔火吞入腹中。
魔火深淵誕生出了新的王者。
舊的深淵之王賦予的法則一旦誕生,就不會徹底消失。
與其說是深淵賦予對方成為深淵之王,不如說是深淵之王在圓滿深淵。
是其融合原罪,賦予深淵法則。
深淵之王的身份,對於深淵來說不過是附帶的,對於深淵來說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個完全契合原罪,製造出新的深淵法則的人。
深淵意志降臨。
恐怖的血肉星辰在魔火深淵之上露出了一角,見證著新王的誕生,賦予他王的權柄。
新的傲慢之王踩著屍骨踏入了黑石魔宮,坐在了王座之上。
戰爭結束了。
所有骸骨魔物匍匐在地,不敢再有異動。
一個新的骨魔登上了王位,只不過亞弗安是駕馭傲慢法則的深淵之王。
而新王。
是被傲慢所駕馭。
------------------------
萬蛇王庭。
月蝕城。
神樹早已經消散在了月蝕城外,只留下了那大地魔女和暴怒之王之戰殘餘的,難以磨滅的痕跡。
城內在危機解除之後,人們口中除了留下傳說和談資之外,一切照常繼續。
不論當時多麼驚恐,多麼震撼,一切落幕之後終究只能歸於平淡。
唯一變化比較明顯的,便是月蝕城的神廟。
「是先知大人救了我們!」城內的人終於知道了那一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也知道那一天救了他們的是誰。
「是神派來了先知大人,是神在庇佑我們!」城內的神廟裡,這幾天聚集了比往常多十倍的人,他們的信仰和虔誠也超過了往常十倍。
「魯赫巨神?你聽說過這位神明嗎?」人們來到了神廟之中,卻發現月蝕城的生命神廟裡多出了七尊神像,只不過這七尊神像全部只有模糊的形態,彷彿擔憂凡人看到他們的真容一瞬間就會瘋了過去。
「我聽神廟的神侍說了,魯赫巨神並不是某一個神明的名字,這世界上一共有七位魯赫巨神。」在神廟的角落裡,有神侍正在向信徒們傳遞信仰和神話,只不過對方已經被虔誠的信徒們團團包圍,隔得遠了就什麼也聽不清了。
「七位神明?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人們祈禱著神明,但是還是頭一次聽到這些神明的名字。
「那是因為此前從未有人去覲見過這些神明,先知去覲見了這些神明,為人間迎來了庇護。」有人大聲說道。
神廟最裡面。
一位神侍站在高處,此刻神情肅穆虔誠的高聲呼喊。
「我們所在的大地,我們所處的世界,是由七位魯赫巨神承託而起的。」
「魯赫巨島之名,便是因為七位神明而來。」
「大地、天空、火山、冰川、星夜、沙漠、月光。」
「便是他們的代名詞。」
「神的視線從未離開過人間,祂從一開始就為我們留下了庇護,七位魯赫巨神一直在大地之下守護著我們,守護著萬蛇的後裔。」
神侍大聲喊出了那段自古相傳的神話,紀元開啟的故事。
「生命的主宰吹響了號角,魯赫巨島便出現在海的中央,天地之間擁有了生命和綠色。」
「祂讓七位巨神承托起了這座巨島,承托起了我們的世界,供養我們繁衍生息。」
「這就是生命主宰的賜福。」
「是這個世界最仁慈和偉大的恩惠。」
「信徒們!」
「讓我們一起讚頌神的偉大,讚頌神的偉大!」
神侍說著說著,自己也感動得熱淚盈眶。
神廟上下更是所有人匍匐在地,面向那生命主宰和諸神的神像,虔誠的呼喚。
「偉大的生命主宰啊!」
「感謝您的賜福與恩惠!」
月蝕城另一頭的執政大廳裡。
一群人正在爭奪著新奪取的領地,爭奪著剛剛劃分好的五個行省的執政官還有各個城的城主的任命。
雖然這些執政官是由最高執政官和各院機構任命,任期只有一屆。
並不像是以前一樣,是世襲的爵位和領地。
但是這並不妨礙人們對於權勢的爭奪,無數人爭先搶後的往上爬,搶奪著盤子裡的肉。
瓜分著勝利之後的果實。
前任日炎軍團軍團長大呼小叫,好像要將整個萬蛇王庭的執政中心都給掀翻了一樣。
「翼魔行省,瑟克行省,摩多行省是誰打下的?」
「北方的雷澤王國是誰擊敗的?」
「幾乎大半個南方五領是日炎軍團打下的,憑什麼我們得到的反而最少?」
但是很快,另一批人上來和他吵得不可開交。
「日炎軍團?你還有臉說?」
「拜倫是深淵教團的人你知道嗎?他差點毀了我們。」
「我覺得日炎軍團的人都有問題,得好好調查一番。」
最高執政官這個時候站了起來,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夠了。」
「這不是某一個人的決議,這是最高執政廳還有各院一致通過的的決議。」
「你們可以不接受,也可以表示抗議。」
「但是決議下來了,所有人包括我都得執行。」
所有人這才離開,但看他們離開的表情便知道,雙方依舊各不相讓,接下來還要使些手段。
爭議總算是暫時解決了,剛剛擔任最高執政官的男人也揉了揉額頭。
當真正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他才發現和之前擔任副手的時候不太一樣,暗月肩上的擔子和責任也比他之前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而且暗月接手的可是一個江河日下的萬蛇王庭。
而他接手的,是一個百廢待興生機勃勃的國家。
這個時候,門口的侍者衝了進來。
「最高執政官大人。」
「來人了。」
最高執政官聽到來者的名字立刻起身,行色匆匆的來到了一個規格很高的大廳裡面。
大廳裡一男一女正在等候。
女人是大地魔女,只是在大地魔女來到這裡的時候蘇因霍爾的血眷者也一同出現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血眷者一看到最高執政官,立刻說起了自己的來意。
「關於深淵邪徒拜倫,還有萬蛇王庭的前任最高執政官暗月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需要一個答案。」
「深淵教團對於萬蛇王庭的腐蝕,已經達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關於拜倫,大地魔女知道對方的全部故事。
如果說錯,一切都是暗月的錯。
拜倫就是一個被選中的普通人,他被時代的浪潮推動著前進,成為一個被所有人利用和達成目的的工具;對於拜倫的一生還有悲慘的結局,大地魔女是感覺到悲傷的。
不過如今暗月自身都墮入深淵,永淪於烈火之中。
「誰是對的?」
「誰又是錯的」
已經分不清了,在場的這些人也沒有人在乎,他們只在乎接下來如何瓜分屬於他們的利益。
大地魔女站了起來,對著血眷者說道。
「拜倫和暗月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以萬蛇神廟先知和大地魔女的身份證明,萬蛇王庭和深淵教團沒有任何關係。」
「血眷者閣下,請你不必擔心。」
「至於接下來該怎麼評判這件事情,該怎麼處置有關深淵教團的人,那是萬蛇王庭內部的事情。」
「血眷者閣下,你同時身為蘇因霍爾的王子,不應該干涉萬蛇王庭的內部事務。」
蘇因霍爾的血眷者看到大地魔女這樣說,也點了點頭。
「既然是大地魔女說了。」
「我還是相信的。」
「我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不讓那些邪惡黑暗勢力在大地之上肆虐,希望這個世界上也能少一些翼魔城那樣的慘案。」
接下來,大地魔女向最高執政官說道。
「我準備離開了。」
最高執政官臉色變了:「是我們哪裡做得不對嗎?魔女大人?」
大地魔女搖了搖頭:「我是萬蛇神廟的先知,世世代代的先知都是在生命起源之山的腳下守著我們的神山,守著我們的開始和起源。」
「在那裡有著人等待著我,我該回去了。」
最高執政官知道,自己並沒有挽留的理由和藉口,而且他只是擔憂大地魔女因為憤怒或者其他的原因離開,若是這個理由離開他反而覺得更加輕鬆一些。
有這樣一位神之代言人在月蝕城中,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無形的禁錮,很多事情要考慮對方的態度和意見。
大地魔女接著說道:「不過在離開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請求最高執政官閣下。」
最高執政官:「請說。」
大地魔女:「我希望重新編撰《萬蛇神話》,同時王庭的所有大型神廟之中,都能夠樹立起魯赫巨神的神像。」
「魯赫巨神是生命主宰為我們留下的庇護,萬蛇的後裔應該供奉祂們。」
最高執政官:「我一定會全力促進辦成這件事。」
王庭的最高執政官剛剛才說完話,一旁的血眷者這個時候也開口說道。
「同樣是神明。」
「我覺得腥紅女神的神像也可以放進去。」
「祂的偉大,祂的仁慈,讓祂也有資格立於萬蛇的神廟之中。」
大地魔女似乎並不喜歡血眷者和蘇因霍爾,因為最近的許多災難,南方城邦聯盟的叛亂和戰爭,可以說就是蘇因霍爾推動的。
但是大地魔女也不可能直接說另外一位神明不好,她便開口說道。
「那麼在蘇因霍爾的神廟之中,也必須供奉萬蛇之母和所有魯赫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