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迷於這一切,他還想要得到更多。
「多麼強大啊!」
「貪婪的原罪!」
辛吉斯卻沒有察覺到,他的貪婪,他的身體,他的一切。
都隱隱不足以承受原罪邪神的貪婪。
他更沒有注意到,這種奪取別人力量的方法只有兩種下場。
一種是變成無智的道具,另一種便是在瘋狂之前和深淵簽訂契約,成為深淵的一部分。
越強大。
越墮落。
也是他墮入深淵的時刻。
殺死了奇蹟城長老,奪走了他的力量之後,辛吉斯便立刻離開了這裡。
辛吉斯破壞了地上的儀式術陣法,留下了一個銜尾蛇的符號。
一隻蛇咬著自己的尾巴,好像要將自己也給吞掉一般。
這也是此後。
深淵教團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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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原罪之門後,無盡的黑雨之中掀起一層層漣漪。
一顆頭顱從黑暗之中飄起,飄向天空之中的血肉星辰。
血肉星辰之上有著血肉堆積成的神座上,以及一副骸骨拼湊成的長桌。
恐怖血腥得讓人作嘔的神座上。
坐著一個衣衫殘破的乾瘦男人。
祂看上去很不起眼,相貌不揚,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路人。
但是他抬起頭來的時候,那雙眼睛卻讓人無法忽視,無論是誰看到那雙眼睛都能夠感覺到一種堅信的力量。
原罪邪神。
肖。
肖此刻手中正拿著一封信,那是奧蘭寄給圖特的信,上面記錄了殘缺的因賽神諭。
不是正面的表達,肖只能夠從字裡行間去尋找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不過正因為如此,肖反而能夠得到一些其他半神不能知曉的資訊,仙女聖拉菲爾隨口說出的資訊。
而此刻。
一顆頭顱飛了上來,落在了肖面前。
落在了骸骨長桌上。
這是奇蹟城長老的頭顱。
肖沒有任何動作,好像早就知道這個時候這個頭顱,會被送到祂的面前。
桌子上一個只有手指頭大小的陶瓷人偶跳了起來,蹦蹦跳跳的來到了人頭面前。
敲在了這顆頭顱的上。
「記憶回溯!」
人頭腦海之中的畫面一幕幕從眼睛裡投射而出,最後定格在了鍊金之神賜予他神恩術時的場景。
銀色的慾望之杯開滿了大地。
一個身影跪在花海之中,面向遠處神話之門前的神祇。
「諸神時代將臨,我將會從你們之中挑選合適的種子。」
「你們之中將會有人成為我的使徒,得到我賜予的神恩術。」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神賜予了他和另外一人神恩術,然後又說了一句。
「這不是我一個的時代,也不是一兩個人的時代。」
「這也不是上一個紀元。」
「新時代已經開啟,我需要所有人和我一起,開創屬於鍊金力量的未來。」
畫面湮滅。
人頭也被肉山吞噬,不見蹤影。
肖這個時候才終於抬起頭來,將信放在了一邊,手指頭敲在了信紙上。
兩相對應,基本可以確定因賽神諭的真實性和內容了。
「智慧的時代徹底降臨。」
「這是屬於諸神的時代,群神爭鋒於大地之上,角逐著真神的位置。」
「智慧果實便是通往更高大門的憑證,也是建立人間神系的憑證,但是想要做到這一切,就必須擁有靈性、智慧、慾望、知識其中一扇神話之門,擁有半神的位格。」
肖看向了原罪之門。
「不過。」
「我失去了半神的位格,也失落了原罪之門。」
「成為了神話道具。」
陶瓷人偶流露出非常不甘心的情緒,它好像比肖還要生氣,還要激動。
「可恨啊!」
「阿賽那個傢伙,還有費雯那個傢伙。」
「原罪之神啊!」
「我們該怎麼辦?就這樣放棄嗎?就這樣沒有任何機會嗎?」
肖看向了陶瓷人偶,一根手指便將多話吵鬧的陶瓷人偶按住,就好像按住了一個煩人的鬧鐘。
「別吵!」
原罪邪神肖握住了人偶,在手上把玩著。
好像漫不經心,實則在認真思考的說道。
「任何事情,不要去看錶象。」
「而是去看它的本質。」
原罪邪神揮手,面前又出現了祂曾經看到的畫面。
神之月如同一扇門一般開啟,露出了智慧根源之地。
神秘的樹影從根源之地長出,結出了四顆果實。
陶瓷人偶立刻大喊道:「智慧果實!」
「它才是一切的本質。」
「我們要搶到它,一定就可以得到成為真神的機會。」
陶瓷小人實在是不太聰明,剛剛肖說了必須要先有半神的位格和神話之門,它都沒有記住。
它更像是一個情緒濃烈的醜惡玩物,原罪邪神手下的小丑,在祂的指尖跳著滑稽的舞。
肖腦海在快速運轉。
如果論對智慧權能瞭解的話,曾經拼出了智慧之路的肖他是第一個打通了半神之路的凡人。
原罪邪神肖目光死死的盯著那門後的世界,所有智慧誕生的根源。
「不!」
「是智慧根源之地,那裡才是一切的本質。」
「所有的智慧之靈從那裡誕生,智慧權能從那裡衍生,它是統御著一切的根本。」
「是智慧力量之源,智慧神話之源。」
「是……造物主之靈的外在顯化。」
肖想到了三葉人的神話,自小而聽聞的古老故事。
在三葉人的神話裡。
三神分別繼承了造物主的一部分權柄,是最初的神話。
智慧之王萊德利基得到了神之靈,獲得了智慧王權。
生命之母莎莉得到了神之形,便擁有了永恆的生命,和創造生命的權柄。
夢境主宰希拉得到了神之域,獲得了統御夢界和創造奇蹟的力量。
而此刻肖看到的景象,便是智慧之王萊德利基從造物主因賽那裡繼承來的,最根本的權柄。
「智慧果實!」
「建立人間神系。」
「智慧的根源。」
「靈性、智慧、慾望、知識!」
「智慧的四大根本法則。」
肖一遍又一遍的唸叨著,這些組成智慧權能最根本的東西,他們如同金字塔一般壘砌出了現有的體系。
肖看著智慧根源之地,終於開口說道。
「智慧果實只是一個表象,它應該是一個印記,因賽神的賦予。」
「一個讓半神能夠有機會接觸智慧根源之地的通道。」
「半神擁有不完整的永生,如果能夠將自身寄託於根源之上,是不是就擁有了真正的永生?」
肖目光越來越銳利,意識也越來越深入。
肖很久以前就想過,真神和半神之間的區別,不完整的永生和真正的永生之間是有什麼樣的差距,那麼真正的永生又該如何去達成了。
現在。
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
「如果不以四大根本法則,不以智慧果實為門檻。」
「有沒有其他的方式能夠寄託於智慧根源之上?」
肖自言自語。
「有沒有辦法呢?」
「有沒有辦法呢?」
「……」
想了半天,都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
一遍又一遍唸叨著,好像沒有盡頭。
原罪的門後面是一個只有汙穢、肖和陶瓷人偶的世界。
空蕩蕩的世界。
孤獨的人。
說著重複的話,做著重複的事。
這個時候陶瓷人偶又聽到了外面有人在向深淵祈禱。
陶瓷人偶拿出了一本冊子,在上面又添上了一個名字。
「可惡的深淵誓約。」
「將我們關在這裡,不讓我們出去。」
陶瓷人偶惡狠狠的說道。
肖卻突然從神座上站了起來,看向了陶瓷人偶。
陶瓷人偶頓時愣住了,懷疑是不是自己又哪裡說錯話了。
肖卻突然驚醒:「深淵種的誓約?」
他又在自說自話:「是啊。」
「這誓約就是從智慧的根源,來約束所有智慧種的。」
肖站在血肉星辰上,看向了原罪之門外的世界。
看向了整個深淵。
「不!」
「不是約束。」
「而是……守護。」
肖從成為神話道具以來,就一直尋找著另外一條路。
而現在。
他好像真的看到了另一條道路。
一條不屬於正統,但是看似同樣可行的道路。
但是肖自己也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和想法,也不知道可不可行,更不知道現階段如何去行。
而這個時候,陶瓷人偶又收到了凡人向原罪邪神的祈禱。
而且是一個熟悉的名字。
辛吉斯。
辛吉斯向原罪邪神禱告,鍊金與慾望之神已經知道了奇蹟城長老的死亡,並且派遣了燈靈和信徒開始調查。
陶瓷人偶:「怎麼辦?」
「鍊金與慾望之神會不會報復我們。」
肖卻毫不在意。
「如果一個信徒會墮落,那麼就代表著他本來就屬於深淵。」
「墮落之人,歸於深淵。」
「這是智慧王冠賜予深淵的力量。」
「一位半神不會在意一個墮落的信徒,但是祂有可能會在意,是我讓這個信徒墮落的。」
肖看向了陶瓷人偶名冊上的,辛吉斯的名字。
「看起來,他距離真正的貪婪之王還差很多。」
「他不夠貪婪,無法將貪婪原罪的力量發揮到極致,吞噬不了幾次就應該就受不了了。」
「真正的貪婪。」
「就應該由一顆,能夠吞噬所有,容納下一切的心。」
「他的胃口……」
「太小了。」
陶瓷小人一臉嫌棄:「那他還有什麼作用?」
肖指向了人間。
「人間才是真正的戰場,才是通往真神之路的爭奪之地。」
「我需要一隻能夠干涉人間的手。」
「而那些嚮往黑暗之人,嚮往墮落之人。」
「也需要一個……」
「深淵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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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奇蹟花園。
鍊金與慾望之神伊瓦站坐在黃金女王的身邊,一起接受燈靈的朝拜。
這些燈靈下界過一趟,附在了信徒的身上調查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奇蹟城長老失蹤事件。
一個被選中的預備使徒突然之間失蹤了。
而且也看不到燈靈迴歸。
這其間肯定有問題,連鍊金與慾望之神伊瓦都投注來了目光。
因為這關乎他建立人間神系的計劃,兩個預備使徒本就是這個計劃的開端,引出一切的種子。
辛吉斯的確沒有猜錯。
鍊金與慾望之神挑選使徒,便是因為要建立人間神系。
然後後續從使徒之中挑選有資格可以成為神話的從者。
鍊金與慾望之神問燈靈:「是誰做的?」
燈靈回答:「偉大的鍊金之神。」
「我們查到奇蹟城長老最後失蹤的地方,有深淵侵蝕的痕跡。」
「有人在奇蹟城開啟了深淵之門,溝通了最黑暗的力量。」
「並且在現場留下了這樣的印記,應該屬於某個未知的勢力,一個信仰深淵和邪神的勢力。」
鍊金與慾望之神看向燈靈,便看到了一個銜尾蛇的印記。
這個印記。
從此往後成為了墮落的印記,深淵的象徵。
鍊金與慾望之神沒有說話,大概明白了什麼。
原罪邪神一直在人間挑選新的深淵之王,這件事情所有半神都知道。
燈靈接著說道:「與此同時,我們還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奇蹟城長老和他的兒子殘忍殺害了多名隸屬於鍊金學派的鍊金師,甚至囚禁了他們的燈火,毀滅了他們的燈火。」
「他用極端的手法打壓學派一脈的鍊金師,用最苛刻的手段來對待他們。」
伊瓦神這下都弄不明白了,奇蹟城城主可是通過了信仰考驗的信徒,怎麼會幹出這樣的事情?
這傢伙是要幹什麼?
身為自己的信徒,卻迫害另一批信仰自己的信徒。
「他這是想要做什麼?」
「是墮落了嗎?」
「是他自己放棄了自己的信仰,墮入了深淵之中了嗎。」
這樣的話,好像也有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燈靈卻告訴伊瓦神:「神明啊!」
「他並沒有墮落,他是被人殺死的。」
「至少目前我們所知道的,是有人殺死了他,
燈靈又接著說道:「至於他所做的種種殘忍之事,打壓學派一脈的鍊金師。」
「是因為他覺得!」
「學派的人不配進入伊瓦神您的國度,所以才這樣做。」
伊瓦神也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答案。
伊瓦神原本有些怒氣,但是此刻卻感覺到了一股茫然。
這就是自己的信徒?
被自己選中的,將來的使徒?
甚至說不定,還有可能成為未來的神話和從者。
「我為什麼會選中這樣的人?」
這樣一個問號出現在了伊瓦的腦海之中,這比深淵的問題更重要。
燈靈一個個消失,回到了一座座燈盞之中。
這個時候。
伊瓦神他看向了一旁的黃金女王:「他是虔誠的嗎?」
「慾望之杯告訴我,他是一個非常虔誠的信徒。」
奇蹟城長老通過了慾望之杯的內心考驗,他自己都堅信是信仰著伊瓦神的,願意為自己的信仰付出所有。
但是。
這些自認為的虔誠,真的就是伊瓦需要的信仰嗎?
祂突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想好,該選擇誰成為自己的使徒,選擇鍊金術的未來。
黃金女王也看出了伊瓦神的心情。
伊瓦神不再是曾經剛剛降臨的白紙模樣,而黃金女王也不是曾經那個任性小女孩。
每個人都會隨著時光和歲月變化。
「我想!」
「您不想要這樣的虔誠。」
「這樣自以為是,以自我為中心的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