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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特紡織機織造工坊開業的前一天。
老頭在工坊後面的房間裡計劃著這件紡織工坊的未來,他記錄下了今天的情況,還有那些聽課之中他覺得有天賦的種子人物。
最後,老頭在自己的鍊金筆記的第一頁寫上。
「所有人都知道抬著頭,望著天上的群星。」
「他們都想要插上翅膀,想要御風而飛。」
「卻沒有人低下頭來,搭建那通往天空的梯子。」
「因為搭建梯子太麻煩了,要耗費的時間也太長了,可能直到自己死去,這個梯子都無法搭建起來。」
「只是。」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長出翅膀,也不是每時每刻都有風來到。」
「長出翅膀的天賦異稟之人,最終會化為傳說消失在歷史裡,不可重複;御風而飛的幸運兒,也最終會隨著風停而落幕,無人問津。」
「他們改變的只是自己,而不是世界。」
「但是隻要我們擁有了通往天空的梯子,就如同古代蛇人搭建出生命之城的通天塔。」
「我們便每個人都登上天空,觸控星辰。」
「那個時代。」
「每個人都可以長出翅膀,每個人都能御風而飛。」
圖特合上了本子,當合上本子的時候,他的眼睛完全不一樣了。
人與人的關係是相互的。
你在改變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在改變著你。
圖特在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在影響著別人,也在告訴著他自己。
「我要做什麼。」
「我為什麼這麼做。」
「我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圖特合上本子的一瞬間,他就知道了。
他的心是無比的堅定。
圖特紡織機工坊開業了,一開業就引起了整個城市的轟動。
數十成百的商人湧進了圖特紡織機工坊,震驚的看著兩架紡機和織機的超高效率。
木頭機器的運作聲中。
在工匠的眼中,他們看見的是改革紡織技術時代的韻律。
而商人們的眼中,聽到的是金幣稀里嘩啦從機器裡流淌下來。
「就是這個,這個太棒了。」
「我要買十架,一樣十架。」
「我全部都要。」
「什麼沒有這麼多?什麼時候能做出來?」
老圖特站在二樓,看著下面的景象。
他並不在乎賣出多少架,他看見的是火光,點燃世界的火光。
圖特紡織機工坊的生意格外火爆,訂單源源不斷而來,不僅僅有黃金城的,也有奇蹟城、黑火城、燈火城等城市的。
隨後,甚至還有遠道從蘇因霍爾而來的商船前來訂購機器,然後帶回蘇因霍爾的各個城市。
相比於日出之地,蘇因霍爾對於紡織和布料的需求更大。
但是與此同時,仿造也開始出現了。
不過沒關係。
老圖特又開始了新的實驗課題和研究,開始嘗試製造新的機器。
老圖特收了好幾個學生,從那些工匠之中。
他準備帶著這幾個學生開始關於改造出水力紡紗機的課題,雖然他心中已經有了部分想法,但是他更希望通過這個課題來教導這批學生如何探索鍊金術的秘密,如何正確看待鍊金術的作用。
他甚至還想要通過這個課題,來修正一部分曾經塔靈學派的理念。
新的時代。
新的塔靈學派。
也需要新的理念,來支援所有人前行的方向。
老圖特帶著學生們來到了城外,去看那寬闊的河流,去看建立在河流邊上的水車。
水推動水車轉動,水流流轉不息的隨著水渠流向遠方的田地,那裡長滿了卷球厥。
「水車?」
「圖特老師,您為什麼帶我們來看這個?」
老圖特告訴他們:「因為我需要你們觀察水的力量,來將它們用鍊金術運用起來。」
學生們卻覺得,這和鍊金術完全沒有關係。
「這怎麼會是鍊金術呢?」
「沒錯,這就是用水流動的力量。」
老圖特問他們:「你們覺得什麼是鍊金術?」
學生回答:「起碼是超凡的力量吧?」
老圖特沒有回答,而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
提起了另外一個人。
「我的好友奧蘭是一個絕頂的天才,他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成為了三階權能者,他的天賦和才情我覺得超越了當時那個時代的所有人。」
「我甚至認為,他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屬於自己的四階使徒之路。」
「雖然最後他真的擁有了使徒級別的力量,但是……」
說道這裡,老圖特突然停住了。
他沒有再說下去。
學生們卻驚呆了,無法想象這個世界上有這樣的人。
三階權能者,使徒級別。
三階權能者在他們看來就已經遙不可及了,而使徒級別,這樣的存在在他們的眼中幾乎和人間的神祇沒有什麼區別。
老圖特拿出了一封信,對著學生們說道。
「他不久前給我寄來了一封信。」
「你們覺得他這樣的人,是如何看待鍊金術的?」
學生們哪裡能夠知道,只能豎起耳朵聽老圖特接著說下去。
老圖特開啟了信,說出了信上面的一段話。
「他在信中是這樣對我說的。」
「圖特!」
「以前的我們總以自己的想法去揣測這個世界,總以為自己能夠創造出一切,總是以自己的想法去命名一切,這樣好像所有的東西就是自己做開創的一般。
「我們總以為自己能夠創造一切,創造未來。」
「但是!」
「這一切本就存在於世界上。」
「它們就在那裡,不因我們而改變。」
「我們所做的不是創造出它們,而是發現它們。
「不是我們創造出了奧義,而是我們去發現了這個世界上的秘密。」
老圖特說完這句話,所有學生都陷入了沉思。
因為這是一位擁有使徒力量的存在說出的話。
「而不久之前,我也為我自己寫下了一段話,作為我重新出發的信條。」
老頭再度重複那一句話,他之前寫在本子上,如今一字不差的附屬出來。
「所有人都知道抬著頭,望著天上的群星。」
「他們都想要插上翅膀,想要御風而飛。」
「卻沒有人低下頭來,搭建那通往天空的梯子。」
「……」
老頭聲音不大,但是在學生們看來他的聲音就好像一束光,一扇門。
將他們引向了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真正屬於鍊金術的世界。
「就如同古代蛇人搭建出生命之城的通天塔。」
「我們便每個人都登上天空,觸控星辰。」
「那個時代。」
「每個人都可以長出翅膀,每個人都能御風而飛。」
老圖特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那是朋友之間的默契。
「我們兩個人雖然說的話不同,但是卻同時想到了一塊去了。」
「但是!」
「我想要告訴你們的是,鍊金術就是藏在這個世界上的秘密,發現這些秘密利用它們,便是鍊金術。」
老圖特開始自己的第一個課題之前,先給學生們上了他們終生銘記的一課。
「我希望你們永遠銘記我和奧蘭的這段話。」
「我更希望有一天,你們能重新建造出這座通天之塔。」
「塔靈學派曾經的理念是我們是開放的學派,我們歡迎所有同一理念的人。」
「我現在想要為你們加上一句。」
「鍊金術是發現,而非創造。」
老圖特無比認真:「我希望你們能夠腳踏實地的,解析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秘密,就像是這水,水能夠化為雲,能夠化為雨,能夠化為江河,能夠化為大海;它擁有著無盡的秘密,它不是你們可以小看的。」
「就像是這風,你們知道風從何而來嗎?你們知道如何製造風嗎?」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眼中只有關於所謂超凡力量的運用。」
「你們眼中的超凡力量和神術只是前人觀測世界而開創的。」
「而現在!」
「我需要你們去開創新的超凡,去發現這個世界上那些新的秘密。」
「那些最微小不起眼的景象裡,可能就蘊含著這個世界上最終極的奧義。」
曾經的通天塔是有形的。
而老圖特口中的這座通天塔,是無形的。
但是它卻比有形的通天塔的建造難度,要更難千倍,萬倍。
學生們再一次看向了那河流,看向了流動著的水。
心中頓時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對這個世界,生出了無限的好奇之心,還有敬畏之心。
老圖特帶著學生們開始改造水力紡紗機,學生們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想法,老圖特也並沒有說誰對誰錯,而是讓他們分成不同的小組進行不同的實驗。
他的教學方式和理念,和曾經的塔靈學派明顯有著非常大的不同。
一切都走在正軌上。
和老圖特希望的那樣。
夜幕降臨。
紡織機工坊裡大部分人都下班了,但是一些人卻留了下來。
「不是這樣的。」
「你這樣是錯的。」
「我覺得可以這樣改。」
圖特的幾名學生爭論個不停,雖然是分開做,但是他們還是喜歡進行辯論證明自己的想法比較好。
爭論了半天,最後其中一名學生說道:「要是可以製造出鍊金道具型別的紡織機就好了。」
另一名學生搖頭:「別想了,鍊金道具型別的紡織機不是我們現在能夠造出來的,而且鍊金道具大多數也只能短暫使用,不可能長期運轉,那要耗費的力量也是不可想象的。」
更異想天開的說法出現了:「要是可以和老師說的那樣儲存精神力,將其當作能量彌補就好了。」
剛剛那名學生又說道:「這更不是我們現在可以做到的。」
沒有辦法,只能接著從最基礎的一步步來:「唉!還是老老實實做水力的吧!」
老圖特看著紡織機工坊的工作間裡,帶著幾名工匠忙碌個不停的學生們,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他離開了工坊,沿著大路朝著遠方而去。
他準備去奇蹟神廟裡,花些錢請求使用彩虹樹的力量將一封信寄往遠方,寄給自己的朋友奧蘭。
然而走到半路,陰暗小巷裡突然出現了大量穿著斗篷的人影。
他們每一個人都手持著金屬提燈,衣服上還有著特殊的標誌。
「持燈者?」
老圖特知道這些人,是鍊金議會掌控的最精銳的權能者小隊,專門用來處理各種最棘手的事情。
他們專司戰鬥,完全不是老圖特這種型別的鍊金師可以比擬的。
一個人來到了老圖特的面前,他對著圖特說道。
「長老要見你。」
老圖特問:「哪一位長老?」
持燈者卻不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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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城。
奇蹟神廟之中亮著一盞盞燈,哪怕是夜晚也不惜耗費,奢靡的將整個神廟照亮。
燈火是神力量的證明,燈火是神的象徵。
一名帶著白色華麗帽子的長老從黑暗的通道里面走出,路過了擺放在通道側面的等人高銅鏡。
這一面鏡子在普通人眼中,也是價值不菲的東西。
尤其是這一面鏡子和普通的鏡子不一樣。
打磨光滑得,可以將一個人臉上的汗毛都照得清晰無比。
長老停在了這面銅鏡前的時候,也忍不住停下看一看自己。
鏡子裡的他披著潔白的衣袍,手裡拿著權杖,頭上的大長老冠冕鑲嵌著超凡寶石。
光是看著,就能知道這是一位擁有何等權勢的人。
他靜靜的欣賞著自己,他內心在說。
「看啊!」
「這就是日出之地的主人,整個日出之地的統御者。」
他忍不住上前,想要看得更仔細一些。
然而湊近之後,就看到了鏡子裡的臉龐是如此的蒼老。
權勢和力量外衣之後,是一個老態龍鍾的醜陋蛇人。
一瞬間,長老便變了臉色。
那怒氣突然生出,比火焰還要迅速,如同雷霆一般。
他揚起權杖重重的砸在了鏡子上。
「咚嗡」
銅鏡一瞬間四分五裂,摔了一地。
長老不再停留,朝著外面走去。
同時口中不斷的唸叨著。
「塔靈學派。」
「他們一定知道如何才能夠掠奪他人的天賦。」
「我需要改變我的天賦,只要有天賦,我就能夠得到神明的認可。」
他看著外面的燈火,身形漸漸消失在亮光的燈盞之下。
「我會成為使徒,神明的第一位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