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話並沒有說完,祖父便打斷了他。
「他馬上就要成年了,他將會接替你的使命。」
父親沒有說話,只有服從。
夏納發現父親並不是很熱絡的對待自己,二人之間沒有那種父子間久別重逢的激動和喜悅。
他站在城堡的大堂裡看著父親,以為是父親不喜歡自己。
他有些失落。
剛剛入夜,夏納很喜歡在這個時候來湖邊走走。
這個時候湖邊的景色很美,整個世界安靜得好像只剩下他一個人。
突然間,從夏納的身後傳來了聲音。
「現在鎮子裡還傳聞湖裡有怪物嗎?」
夏納回過頭就看到了他的父親,他有些生分的點了點頭。
「還是這樣。」
不過有關湖泊的傳言夏納一點都不信,因為他從小就是在這座湖邊長大的,他知曉這湖裡面的一切。
湖底除了魚,什麼都沒有。
兩個人圍繞著湖轉了一會,夏納覺得氣氛好像也變得好了一些。
他開口問父親:「你找到了嗎?」
他問的是他父親離開家族這麼多年,有沒有完成家族的使命。
父親好像也領會到了夏納在問什麼:「找到了,也沒有找到。」
夏納不明白。
要麼就是找到了,要麼就沒找到。
這種模凌兩可的回答是怎麼回事?
父親開口說道:「我找到了我曾經想要尋找的秘密,但是卻沒能完成我的使命。」
夏納有些開心:「所以,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他爬上了一塊石頭,立在上面說道:「我一定會找到你們找不到的東西,圓滿的完成所有使命。」
父親在石頭下,愣愣的看著夏納的豪言壯語。
他忍不住笑了:「你知道你的任務是什麼嗎?」
夏納搖了搖頭:「但是我知道,我一定會完成他。」
父親沒有說話,好像陷入了沉思和回憶。
夏日炎炎。
夏納突然脫下了衣服,跳入了湖中。
他興奮的在湖裡游泳,心情不知道為什麼變得非常好。
突然岸邊傳來了鏗鏘一聲,月下寒光一閃。
夏納回過頭朝著岸邊看去,就看到父親正拿著他的劍,在月光下琢磨。
他洗了洗身體,又重新爬了上來。
涼快了很多。
他穿好了衣服,父親在這個時候問他。
「劍不錯。」
「會戰鬥嗎?」
夏納回答:「學過。」
父親將劍扔給了他:「接著!」
兩人進行了一番對抗,夏納拿著劍,父親空著手。
但是夏納完全不是對手,父親可以輕易的預判他每一個動作,將他耍得團團轉。
夏納只有手上的劍是神明遺留之物,而他的父親渾身上下有著多件神術道具,而且那些神術道具好像和他父親融為一體了一樣。
他將一個又一個道具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
簡直匪夷所思。
夏納最後傾盡全力,也無法觸碰到父親的衣角。
父親從手上摘下了一枚戒指:「送給你了。」
「它的名字叫做鋼之戒,普通人只能用它發出鋼針。」
「但是你進行成年儀式之後,啟用融合它可以讓自己形成鋼鐵之膚,普通武器對你沒有作用。」
這是夏納家族的特殊能力,他們並沒有什麼超凡能力。
但是他們可以融合神明遺留之物,從這些物品之中獲得力量。
夏納拿起了戒指:「這是你在外面找到的神明遺留之物嗎?」
父親告訴他:「它們不叫什麼神遺留之物,它們叫神術道具。」
夏納並不懂這個詞語的含義,唸叨著。
「神術道具!」
不過夏納非常高興,他第一次和父親說了這麼多話。
尤其是。
父親還送了他禮物。
這對於一個從小缺少關愛的孩子來說,是一件讓他回想,激動的睡不著覺的事情。
當天夜裡,他抓著父親送給他的鋼之戒輾轉反側。
他心想。
父親這麼多年在外面,都沒能完成家族的使命。
他要做出一番成績給父親和祖父看看。
成年儀式這天。
家中的僕人準備好了一切,然後所有人全部都退了出去。
整個城堡燈火通明,上上下下都點著燭火。
祖父、父親、夏納三個人站在一副古老的石刻下,三人一同匍匐在地面,然後喊出了那句傳承了世世代代的箴言。
「當造物主歸來之日,便是諸神甦醒之時。」
老中青三個人,分別用不同的音調說出這句話。
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情緒。
年輕人好奇,中年人迷茫,老年人滄桑。
祖父站起身,看著外面的月亮漸漸升起。
他將手放在夏納的頭上,眼中含著期盼。
「時候到了。」
夏納突然問祖父:「我要找到什麼?」
他覺得到了這個時候,也應該告訴自己了。
祖父回答:「神會指引你!」
夏納又問:「我該怎麼去找?」
祖父回答:「神會指引你!」
夏納滿臉疑惑,他難以理解這就是他要揹負的使命和任務。
他抬起頭,和祖父的眼睛對視在一起。
「夏納!」
「你會做到的,對嗎?」
夏納點頭:「我一定會做到的。」
他從祖父的眼神,看到了無盡的期待。
還有渴望。
那期待之中有著難以言說的疲倦,那渴望比深淵之中的魔物還要狂烈。
這讓夏納年輕的心有些躁動。
他同樣無比渴望著能夠完成家族世世代代的任務和使命。
但是夏納看著祖父的眼睛,突然覺得祖父雖然是在對自己說話,但是好像詢問的並不是自己。
午夜已到。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祖父的手上傳遞到了夏納的體內,夏納的手背上那個只有一半的印記緩緩圓滿了。
他得到了完整的家族力量,可以離開家族出外闖蕩了。
天還沒有亮。
夏納就迫不及待的整裝待發,帶著自己的東西伴隨著朝陽遠去。
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家,他覺得遠方是希望和未來。
他腳步歡快,開始的時候還走屢屢回頭。
後來。
就化為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夏納離開了約安鎮,他的父親和祖父站在湖邊遠遠的看著他。
夏納的父親:「他能做到嗎?」
父親扭過頭看著祖父:「我們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義嗎?」
祖父回答說道:「意義又是什麼?」
父親大聲嘶吼:「那我們的存在又是為了什麼?」
夏納的祖父:「神會找到我們的。」
「如果……」
「祂已經醒來的話!」
父親:「如果祂一直都沒有醒過來呢?」
祖父沒有說話,用他那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溫度的眼睛盯著父親。
隨後說了一句:「你才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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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大海。
一群小型銀翼飛龍穿越風暴之海,如同一群結群遷徙的海鳥。
雖然在這個時代,連鳥這種生物都未曾誕生。
剛剛開始的時候在風暴之海的外圍還能夠看到一些翼魔的巢穴,到了核心地帶連這種可怕的生物都不存在了。
就只剩下鋪天蓋地的黑色。
那感覺,就好像被拖入了一個抽象世界。
整個世界都是瘋狂的畫家用黑色的炭筆塗抹出的黑色線條,一層又一層,覆蓋了整個世界。
這比真正的黑暗更加可怕。
讓人覺得天空海面都在旋轉,恐怖的聲音刺入耳朵讓人生出可怕的念頭。
幸好。
銀翼飛龍不是人。
銀翼飛龍在恐怖的風暴之中盤旋,不斷的朝著高處衝去。
它以為飛的更高一些,就能夠躲開風暴。
但是在那高處雖然風暴停息了下來,黑色的侵蝕之力卻依舊存在。
甚至更加強烈。
「呼!」
成片的銀翼飛龍體內融入的靈性力量瞬間被摧毀,土崩瓦解。
甚至在高處的黑雲之中還能夠看到一些難以想象的恐怖之物在穿梭,在蠕動。
在天空之中扭曲。
那是從魯赫巨怪氣息之中誕生的眷屬。
它們受到魯赫巨怪的約束,受到生命之母意志的約束,不能夠離開魯赫巨怪的力量範圍。
可是有人敢不知死活的闖入魯赫巨怪的力量範圍,那麼它們就會讓這些傢伙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怖和絕望。
這恐怖的景象逼得銀翼飛龍不得不重新落下。
它們這才知道,下面那如同煉獄一般的世界反而更安全一些。
成群的銀翼飛龍飛渡風暴之海,一隻又一隻如同消耗品一般損傷殆盡。
「嗚嗚!」
它們擁擠在一起,振動翅膀形成屏障,阻擋著那侵蝕的力量。
銀翼飛龍想要用這種方式,保護內裡的銀翼飛龍不受侵蝕,保留最後的種子。
它們急速飛翔的同時發出嗡鳴的聲音,但是瞬間就被風暴的聲音全部淹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最後剩下的一隻銀翼飛龍穿過了黑暗,抵達了風暴的盡頭。
天空終於放晴。
另一頭並不是什麼煉獄深淵,而是和外層一樣。
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世界,
銀翼飛龍接著往前飛,它還沒有抵達真正的目的地。
它看到了船,看到了海上漂流的雜物。
終於。
它看見了大陸。
魯赫巨島。
也即是杜瑪所說的,諸神所在之地!
諸神起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