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只說寫三張紙,也沒說別的。」尤其沒說不能一個字一張。

他如同吃了癟,卻是轉口問:「去了哪裡?」

此刻若是讓他知道我為了見姐姐,把他的名字寫成那樣,他鐵定更生氣了。想了想,只好道:「昨兒雪下得挺大的,都積得三寸高了,臣妾看雪去了。」

「去哪兒看了?」

「御花園。」

他突然朝我伸手過來,遲疑了下,終是將手遞過去。大掌裹住了我的手,聽他低嗤一笑:「怎麼,沒玩雪?」

心頭一窒,狡猾的元承灝。

低聲開口:「弄得滿身是雪回來,就冷了。隋太醫說,皇上的身子受不得寒。」

「是麼?」他抬眸看看我,忽而起了身道,「可朕也想去看看這御花園的雪景。」不由分說地將我拉出去,隋太醫在他身後追出來:「皇上,融雪的時候才是最冷的。」

他沒有回眸:「朕的昭儀不是說還未曾融麼?」他又看向我,「再說,朕的專寵,也是要出去給別人看看的,妡兒,你說呢?」

嘴角微動,我還能說什麼。

隋太醫沒有跟著出來,宮人們也都只遠遠地跟著。幸得御花園的雪沒有融,也沒有被掃。他牽著我的手過去,地上,已經微微有一層冰了。本能地抓緊了他的手,他的步子不快,兩個人,只撥出的白氣顯得尤為清晰。

過亭子坐了,我小聲問:「皇上沒事吧?」

他「唔」了聲,看著我:「朕過馨禾宮第二日了,等明日,這後宮的風暴就要掀起了。你可做好準備了?」

事不過三,這道理我懂。

既然能邀他過馨笑宮去,我自然是做好準備的。

這時,聽得一陣小狗叫的聲音從一側傳來。我回頭的時候,瞧見一隻雪球一樣的小狗朝我跑來,在我的腳下轉了幾圈,又蹭上來,在我的腿上,癢癢的。

好可愛啊。

我忍不住俯身將它抱起來,它「汪汪」地叫了兩聲,卻是溫順得很,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宮裡也是可以養小狗的。

他略皺了眉,目光看向我的身後。見是絲衣姑姑追了出來。

她見我們在亭子裡,忙上前行了禮。

元承灝低笑道:「怎麼是姑姑?」

絲衣姑姑笑道:「前日景王入宮的時候太皇太后說了句無趣得很,王爺就送了只小狗進來,小東西很淘氣,一溜煙兒就跑出來了。可有驚嚇到皇上和娘娘?」

摸著它的頭,我搖頭:「怎麼會?」

絲衣姑姑上前來接了過去。這裡,聽得帝姬的聲音傳來:「父皇!母妃快來啊,真的是父皇!父皇在這裡!」帝姬抱著花球興奮地跑過來。

天冷了,她穿得很厚,那張小臉顯得越發小了。她跑過來,整張臉紅撲撲的,將手中的花球擱在地上,拉著元承灝的衣角,開心地叫:「父皇!」

我有些吃驚,見帝姬仰著臉興奮地說著她與宮女玩雪球的事情。元承灝寵溺地颳著好她小巧的鼻子,輕聲道:「玉兒真厲害。」

帝姬聽了越發地高興,張開了手臂道:「父皇抱抱。」

我忙起了身:「帝姬乖,妡母妃抱你可好?」

帝姬回頭看了我一眼,小嘴一癟,委屈地想哭了。

「玉兒好久不見父皇了,父皇也不來看玉兒,父皇是不是不喜歡玉兒了?」

他的眸中一痛,隨即道:「父皇怎麼會不喜歡你?」

「那您為何不抱玉兒?」帝姬又仰起臉,期待地看著他。

他俯身,我忙攔住他:「皇上……」他怎麼能抱她?

「臣妾見過皇上。」前面,傳來姚妃的聲音。我抬眸,瞧見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哀傷。略微一怔,她是否也以為我為了霸佔元承灝而不給她們任何一個接近他的機會?

第四卷鳳棲銅雀臺代罪囚妃【11】

絲衣姑姑也還未走,忙朝姚妃行了禮。萱兒扶了她過來,我覺得尷尬,此刻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我攔著元承灝不讓他抱帝姬,我還有什麼比爭寵更好的理由麼?

身側之人卻是笑道:「姚妃來了?妡兒還搶著和朕玉兒呢。來,玉兒,等父皇抱了,再讓你妡母妃抱不遲。」他笑著,彎腰將帝姬抱起來。

我動了唇,此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遠處的常公公急急往前走了幾步,卻終究是不敢上來。

帝姬「咯咯」地笑著,小手勾住他的脖子,粉嫩的臉蛋兒貼在他的臉上。他親親孩子,低聲道:「幾日不見,朕的玉兒又重了些了。」

我忙道:「皇上,讓臣妾抱吧。」伸手過去,誰知帝姬卻抱緊了他的脖子,撅著小嘴道:「玉兒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