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他,看了好久好久,嘆息一聲,閉了雙目。

翌日,跟著他起身,他雖有些驚訝,卻也不問我。

臨出門的時候,取了裘貉給他披上。他覺出了異樣,低頭瞧了一眼,我只道:「皇上的裘貉昨兒個臣妾不慎給弄髒了,一會兒送去浣衣局洗。可巧了,賢妃娘娘的裘貉還在臣妾這裡,先給皇上將就著用一下,皇上若是方便,便讓人給賢妃娘娘送去吧。」

「你怎麼不去?」他直直地問著。

我笑:「那日皇上是如何把裘貉給臣妾的,皇上不會不記得吧?臣妾去,多不好呢。」

他只笑了笑,也不說話,只轉身出去了。

鬆了口氣,裘貉的事算是解決了。

他下了朝再來的時候,果然換了一件裘貉了。

幫他掛的時候,發現比昨日那一件要輕一些,好歹我一個人可以掛得上去了。常公公扶他進裡頭歇了,他只道:「記得朕昨日和你說的話。」

練字的話,他的名字。

我記得,只是有些不快。

阿蠻進來教了我如何寫,我依葫蘆畫瓢地寫了好幾個,依舊不像樣。別說他看了會生氣,連我自己看了都想吐了。連著寫了好多張宣紙,竟彷彿是越寫越不像樣了。

偏他的聲音還從身後傳來:「給朕寫滿三張紙,否則朕一會兒好好罰你。」

握緊了筆桿,他當誰都是元非錦呢!雖然沒叫我抄經文,卻改抄他的名字了。我琢磨著,就是經文裡的字也沒有那麼多筆畫的吧?

有些氣憤了,隔著屏風回望著他,見他只躺著,並沒有起身。

拉了三張紙過來,唰唰寫了幾筆,丟下筆出去。

阿蠻吃驚地看著我,小聲道:「娘娘去哪裡?您還未寫完呢。」

「誰說沒寫完?他不是說寫滿三張紙麼?」的確是三張,每張一個大字,頂著整張的宣紙寫的。我可以想象得到他見到的時候那種表情了。

阿蠻似乎想笑了,跟著我跑出來。

常公公與隋太醫見我們出去,有些驚奇,我忙道:「皇上歇著,說誰也不必進了,本宮出去一下,就回來。」聽我如此說,誰也不敢說什麼。

我幾日不見姐姐了,想著去看看。

恰逢皇后去太皇太后那裡了,給外頭的小太監塞了銀子,得以讓姐姐出來和我見面。見我額上受了傷,她驚訝萬分,拉著我問了好久,連阿蠻也說沒事她才放心。

姐姐有些憔悴,看得我心疼。

她還在為安歧陽的事情難過,又問了我芷楹郡主的事,我也不能說她傷了元承灝的事,只說她為了安歧陽留在京城,看著倒是還好。

她的手臂上又添了新傷,看得我心疼不已,她是千金小姐,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樣的苦?傷口塗了藥,聞著,倒是好藥。她說是上回我讓蘇太醫來看她的時候留下的。我欣慰地點頭,蘇太醫收了我的錢,倒是真替我辦了事。

「嫵妡,聽聞這幾日皇上一直在馨禾宮裡。」她看著我小聲說著。

我點了頭,這件事沒什麼好否認的,不管什麼原因,他都是來了。

「今早淺歌說了句你專寵的話,被皇后狠狠地掌摑了。」姐姐又道:「皇上真的會寵著你麼?」

我點了頭:「會的,皇上還說,給我進了位,就讓你過馨禾宮來。」

她的眸中溢位歡欣來,笑著道:「其實你不必擔心我,我沒事的。皇上對你好,姐姐就高興了。嫵妡你要記住,他是皇上,你不能任性了。他對你好,可你也不能恃寵而驕。」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她又道:「宮裡,賢妃娘娘和馮婕妤都有了孩子了,你也給皇上懷個孩子吧。」

我的臉一紅,我怎麼能告訴她我還是處子之身?阿蠻的臉色也有些怪異,她是服侍我的,自然也知道我的事情。那一日,她的眸中也染起了訝異,倒是沒有問我什麼。

回來的時候,塞了姐姐幾張銀票。那是安歧陽給我的,如今我自己倒是捨不得用了。

常公公聽聞我回來,急急跑出來:「娘娘不好了,皇上在裡頭髮著火呢!」

隋太醫在裡頭勸著,我進去,寢宮內一片狼藉。宣紙鋪了整地,地上,全是他的名字。隋太醫有些侷促地站在角落裡,定是他下令不許撿。不撿,誰也踩著皇上的名字過去。

還有我寫的那三張紙,被他丟在床邊,此刻正好踏在他的腳下。

我在門口站住了,他陰冷著聲音叫我過去。

我不動,他似乎更生氣了。

「皇上要臣妾過來,先讓人將地上的紙收起來再說。」踩著他的名字,那是死罪。

他不說話,我當他預設了,示意阿蠻撿了起來。隋太醫如釋重負,我上前:「皇上何以生那麼大的氣?」我哪裡知道那三個字能讓他這樣?

他指著腳下的三張紙:「從沒人敢如此耍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