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半夜時分,秦漫也沒有休息,她根本合不上眼。一想到女兒被那明萱郡主擄去生死不明,她就悲痛難忍,更勿論丈夫此刻又倒下了。
她在床邊垂淚,怎麼想也不明白她的日子怎麼這般一波三折的。在經歷了那樣的事情後,她本已對愛情喪失了信心,以為在這年代一輩子也不可能翻身了。可是,既然上天給她這個機會,又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她呢?
難道,她和子君所經歷的苦難還不夠多嗎?
手指輕輕劃過男人的眉,她不由得哽咽出聲。他好喜歡淨綿,喜歡到讓她這個做妻子的吃飛醋的地步,可是他卻失去了心愛的女兒,這叫他心裡如何承受得住?他定然是壓抑太久,現在終於支撐不住了,所以才暈倒的。
可是她卻無法安慰他,因為她與他同樣悲傷,同樣食不下咽枕不安寢。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難受,所以她能理解他的難受,她更是沒有立場沒有資格去勸慰他,就像她無法去勸慰娘一樣。
「子君……你要是心中難受,你怪我吧,你別折磨你自己,好不蜘……」,奏漫抓住尤子君的手,哭泣著央求。她知道他能聽見的,即使他在昏迷中,他也一定能聽到她的哀求。
床上的男人睫毛微顫,只可惜秦漫埋首在他的大手中哭泣,沒有看見。
一室的靜默中,唯有女人無法斷線的眼淚,男人無法言喻的心痛伴隨著空氣流轉。然而男人該慶幸的是,受到傷害的本該是他兩個最愛的人,如今卻被他所知只有一個。
秦漫守著尤子君一整晚,到了第二日清晨,被她一直緊緊握住的手動了動,她隨即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睜著疲憊的眼睛問道:「子君,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還是想先吃點什麼?不然我去叫尤維元給你……」
然而秦漫話沒說完,尤子君便掰開了她的手,一語不發的翻身下床。一整晚,他也沒有睡,他在想著慘死的女兒、復仇的手段、對家人的保護。當清晨第一絲光亮射進房間來的時候,他終於有了決定。
「子君?「秦漫訥訥站起,本就紅紅的眼眶突然再度有了霧氣。為不……,她從他眼中看到了疏離?女兒……女兒被擄走,她也不想的啊,
尤子君仍然沒有說話,走到門口時低沉的喝了兩聲,隨即便有府裡的侍衛上得前來。他清晰且嚴厲的命令道:「從今日起,好好派人看著奶奶與夫人,沒有本侯的允許,不准她們踏出房門一步!」
「是,侯爺!」侍衛不敢有怠,急忙應聲。
侍衛自然也知道侯爺是為何有此一著,怕是不想讓奶奶和夫人知道大小姐慘死的事情,以免在侯爺尚未恢復的時候,侯爺府再次大亂。之前他們沒用,沒發現府裡有賊人闖入,實在是汗顏無地,現在侯爺不怪罪他們,他們已經是感激的五體投地了。這一次,他們一定得幫著瞞住這件事情,不讓奶奶和夫人也像侯爺一樣悲慟欲絕。
尤子君隨後離開了房門口,往院外去安排更多的事情了。而秦漫想往前追去問個清楚,卻被那幾名侍衛攔住,她頓時惱怒。
「夫人請恕罪,侯爺有令,屬下等不敢違抗。「其中一名侍衛,誠懇地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要軟禁我和娘?」秦漫喃喃問道,隨即她一驚,厲聲問那幾名侍衛道:「說!外面發生了什麼?侯爺為什麼會突然暈倒?」不會這麼簡單,子君就算對她有氣,認為她不該隨他一同鼎府,可萬萬不至於怪罪孃的。除非是子君得到了什麼訊息,接受不了才會暈厥,而現在為了瞞住這個訊息,才要這般對待她和娘。
「夫人恕罪,屬下等實在不知。」侍衛們哪兒敢鬆口,均低頭否認。
秦漫又連續追問了許多遍,卻依舊得不到半點訊息,不由得心急如焚。難道是……淨綿出了什麼事情?她從來沒見過子君這般失魂落魄的,他竟然暈厥了啊…要不是太嚴重的事情,他哪裡會到這種地步?
越想,心中越怕。
但這些侍衛是絕對不會放她出去的,對他們來說,忠伯侯的命令就是聖旨,是不可違抗的。所以她就算是硬闖,他們也寧願打昏她而不是任由她闖出院子。看來,她只有等月成跟她搭上線了。
秦漫回到房裡,想起這些令人心如刀絞的事情,不禁再次黯然落淚,最後發展為哭泣。淨綿在明萱郡主的手中,現在是否已經帶回加尤國了呢?之前常亞三人回府,卻也隻字未向她提起口她更是注意力在乎君身上,心想子君會告訴她的,便沒有刻意去問常亞他們。
如果女兒能平安,她真的不在乎女兒是否在身邊了。她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女兒平安老天爺,如果你能聽到我的祈求,就放我女兒一條生路*…
而下令軟禁了尤蘭珍和秦漫兩人的尤子君,此刻正在妥善安排了侍衛將兩邊院落給包圍住後,在心中輕嘆道:對不起,娘,漫兒。在真兇未伏法之前,在沒有給淨綿報仇之前,在沒有將淨綿接回來之前,我無法告訴你們事情的真相——我說不出口。
隨後他毅然離府,直奔皇宮,身邊親信一個都沒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