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世間事情皆有定教,早已被上天安排妥當了。有時候一個人也許並非出生在富貴之家,但天將降大任之時便非得安排給他那樣的身份。倘若人人都用此法去試自己的子女,或是許多子女以此法去試自己的父母,那麼很多人的命運便會改變,違背了上天的安排便是為‘逆天’。這也正是父親為何研究出了此法,卻一直沒有公諸於世的原因。」尤姨太很嚴肅的說道,「如果老太太一定要以此法查出少爺的身世,就得祭告祖宗,尤家列祖列宗在天之靈自會向上天說明緣由,如此一來上天也不會降禍尤家。」老太太一驚,心想尤姨太說得也十分有道理。許多男人生性風流,在外有不少私生子女,甚至皇帝也有可能遺留子嗣在外。倘若此法流傳出去,將會有多少人被拉下來,又有多少人爬上去啊一一
老太太定了定神,便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此事真是要慎重考慮才是。」老太太轉向尤閔壕,問道:「族長以為,是否應當用此法驗證?」其實這會兒尤子君並未喪命,老太太等人也還沒有完全放棄希望,總絕著將這件事弄清楚後便可再想辦法救活他。而尤閔壕更是如此想,尤子君還沒死呢,就算尤子君死了,那也還有一個尤立硯不是?對尤閔壕來說,賭一賭反而更有利。尤子君不是尤夫人所生也好,不是尤老爺親子也罷,對他來說都是絕好的結果。
所以尤閔壕毫不遲疑的說道:「既然祭告祖宗便可躲過天譴,那就這麼辦吧,長房血統混淆的問題也確實不容小覷。」
秦漫微微一愣,尤閔壕竟然同意?她原先以為尤閔壕必定會大力反對,甚至也給尤姨太多方假設,編好了臺詞,如今卻完全派不上用場?
雖然她心中極度疑惑尤閔壕心中的想法,但就此時來說,總算是少了一樁麻煩,她也就暫時將疑惑壓進了心裡。
尤夫人此時卻更加惶惶然了,原來族長父親真的不打算幫她了…雖然她不知道原因,但她確定父親已經改變了當初的籌碼,或許應該說……父親還有更深層的考量。劉婆子說的沒錯,她不應該太相信這位‘父親’的。
劉婆子說她到底是別人家的骨血,以閔閔壕今的地位權勢來說,不會真正的做她有力的靠山。以前她還半信半疑,現在她卻是完全相信了。但這件事情揭發後對父親有什麼好處?尤夫人在心中苦苦的思索,又聯絡了尤閔壕近些年來對她的態度,對長房的態度,終於得出了結論……
「既然族長也同意了,那麼·…」老太太剛開口說了個半截,卻突然見尤夫人神情激動的站了起來。
「不,我不同意!」尤夫人神情堅定的反駁道。她不會讓這件事情在族人面前被公開,她不會讓尤閔壕如意的!想過河拆橋,也得問問她這橋願不願意被拆!
尤老爺怒道:「你有什麼資格不同意?還是說,你心虛了?」
尤夫人面對自己的丈夫到底還是氣勢弱了下去,她退後兩步訥訥地道:「老爺一妾身、妾身只是怕此法逆天,會降下災禍一一」
「災禍?如今這麼大的災禍就在眼前,還有什麼災禍?」尤老爺氣的鬍鬚直顫,只差上去踹她兩腳了。
尤夫人心裡一抖,卻也強硬的回嘴道:「總之,妾身絕不同意在族人面前以血試親。」一旦祭告祖宗,還會有誰不知道這件事?不可以,她不能身敗名裂。
「你以為,現在還由得了你嗎?」尤老爺冷哼道。
尤夫人垂下頭去,聲如蚊吟卻依舊清晰的鑽入了眾人的耳朵:「妾身到底還是尤家長房夫人,還是先皇所封的誥命夫人,老爺不會是想在罪名未定之前將妾身五花大綁,綁去祠堂以血試親吧?老爺不怕出醜,老太太也不會允許的。」
「你!」尤老爺的怒氣再次被激了起來,但卻又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事實。倘若她拼死抵抗,難道還真的讓下人綁著她去?強迫著取她的血?族人會怎麼看長房,傳出去之後,他這個宰相又還怎麼當?
尤姨太太見狀,心中不得不佩服少夫人的計策,難怪當初她擔心弄巧成拙,而少夫人卻胸有成竹的說老太太老爺等人絕不會真的採用以血試親的法子。看來,少夫人早就料到尤夫人會頑強抵抗,而老太太老爺等人便會考慮到因此而引發的後果。
一時之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尤夫人自是在心中鬆了口氣。
只是,尤夫人心裡也頗覺悲涼,沒想到自己堂堂誥命夫人,尤家長房夫人,如今卻落得要撒潑耍賴才能保住身份地位的地步…只是,現在她還能依靠誰?她只有依靠自己僅剩的這點身份,與這一群想要揭發她醜事的當家人抗衡了
原本順理成章的事情,此時卻陷入了倡局,連老太太,一時之間也沒有了更好的主意。尤閔壕更是在心中不滿,難道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
正文第一百三十九章:換子的來龍去脈
尤姨太知道接下來沒她什麼事兒了,便默默的站在一旁看著事態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