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大夫替尤姑娘把完脈,卻連連衝著尤老爺作揖道恭喜,直把各人弄了個莫名其妙。大夫將話說完整後,各人才是喜上加驚了,這尤姑娘——有喜了!
尤老爺聽了大夫的話兒愣在當場,還是尤管家連連咳嗽了四五聲,才把他給喚醒了過來。緊接著尤老爺便大賞了大夫,及尤姑娘院裡所有的下人們。不過尤老爺在弄清楚事情原委後,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這幸好是尤管家知事兒,沒接著把板子給打下去,否則他這孫子還有命在?尤老爺當時那是一個惱怒,拍桌便讓尤管家派人去把肇事的尤子君及沈姑娘給找來,大有責難之意。
這當口尤姑娘是最大的,不過她還在昏迷之中,便也不知這外頭的情況。所以除了她,那是沒有一個人敢在這時候求情什麼的,畢竟尤老爺心裡,這孫子差點被打掉是多大一件事兒啊。
尤子君帶著沈姑娘匆匆趕到尤姑娘院裡,見了這陣仗都是吃了一驚地。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其實尤子君若這會兒在秦漫院裡,那尤苦與月成定是已將這邊情形給稟報了,可惜他在沈姑娘院裡,那自是收不到訊息的。所以他一見自己父親那是許久沒見過的怒髮衝冠了,心裡頭還有些個忐忑。
「父親,這是——」尤子君行了一禮,視線往屋裡轉了一圈後問道。
沈姑娘也輕聲地與尤老爺、尤夫人請了安,便安靜的待在一旁不說話了。不過她心裡頭是不安的,總覺得尤老爺要責罰少爺,甚至要責罰她。若只是為了尤姑娘暈倒的事兒,那尤老爺完全沒有必要點了她的名兒,讓她同少爺一道兒來的。
再者,她也從其他幾位姑娘——特別是潘姑娘臉上,瞧見了一些幸災樂禍的意味。她心裡想,這回恐怕事情有些大,也不知這尤姑娘究竟怎麼了。
尤老爺冷著一張臉,問道:「今個兒這些姑娘,是你下的令讓尤管家打板子的?」
尤子君也不遮掩,實話實說道:「回父親的話,確是兒子吩咐下去的,只因——」
「胡鬧!簡直是胡鬧!」尤老爺重重的拍了桌子一下,驚得茶水四濺,而一屋子的人都跪了下去。
尤子君雖是不解原委,卻也是跪在地上低著頭,聆聽父親教誨。在他看來,父親極少這般發怒,必定是他做錯了什麼,才惹得父親這般生氣。他心裡一歉疚,便先請罪道:「兒子若做錯了事情,父親儘管責罰便是,莫要因為兒子的錯而使父親氣壞了身子,那就是兒子的不孝了。」
尤老爺聽了他這話,心裡的怒氣稍微平復了些,不過仍是餘怒未消地道:「你可知尤姑娘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你胡鬧著要打她的板子,若是今個兒真打了,那你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便要被你親手給害了!」
尤子君驚愕的抬起頭來,但見父親一臉嚴肅,且還氣憤非常,所以這事兒——假不了。他朝內室望了過去,那裡邊兒躺著尤姑娘呢,她竟有了他的骨肉!
半晌兒後,尤子君才轉了頭,恭恭敬敬地朝尤老爺磕了三個響頭,又道:「是兒子疏忽了,請父親責罰。」
尤老爺哼了一聲,瞟了兒子身旁的沈姑娘一眼,道:「這事兒總有個起因,我兒子也不是胡亂罰板子的人。事情原委我也聽尤管家說了,不過就是幾位姑娘關心沈姑娘身子,一齊去探望她罷了。這原本是好意,怎地卻還要被罰板子?」
「事情都因賤婢而起,請老爺罰賤婢便好,莫要怪罪少爺了。」沈姑娘知道尤老爺心裡是對她有了誤解,不過她這副殘軀,她卻是不在乎任何事了的。
尤老爺也沒理會沈姑娘,繼續衝自家兒子道:「子君,不是我要在這麼多下人跟前兒讓你失了臉面,實在是你這次做得太欠考慮了。你原本也不是這般糊塗的人,如今卻——唉!我真真不知要說你什麼好了。」
「這都是兒子一時糊塗才犯下的錯,沈姑娘當時也是攔了的,不過兒子沒讓她把話給說下去,姑娘們也都聽見了的。父親切莫罰沈姑娘,有什麼罰,兒子承擔了便是了。」尤子君自是聽出父親話裡的意思來了,便急忙將罰給攬了。這要是罰到沈姑娘身上,那還不是直接要了沈姑娘的命嗎?她那身子骨,哪兒經得起一點點罰呢?
其實尤老爺也並不是要罰沈姑娘的,畢竟他與沈姑娘的父親六王爺當年交情也深,否則不會將自己唯一的兒子送去六王爺身邊。不過兒子這麼多年來就寵沈姑娘一個,也確實讓他有些頭疼,畢竟沈姑娘不是為兒子誕下子嗣的最佳人選。
這一回他之所以要把事情攤開了來說,也正是在暗示兒子不要太過迷戀一人而誤了其他事情。今天是未出世的骨肉,明天呢?後天呢?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過是時時的提醒一下兒子罷了。
「沈姑娘身子弱,這我是知道的,你倒不用擔心我會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