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風雨暫歇

狼殿下 陳玉珊 第1頁,共2頁

摘星被關入天牢後,終於冷靜下來,細細思考梁帝的反常舉止,更加起疑。

縱然自己莽撞不知輕重,頂撞了梁帝,但事關馬府滅門,梁帝為何不願重新徹查?

她看著自己的銅鈴,纖細手指細細摩挲,血海深仇,怎能不報?

天牢裡忽現騷動,她微微抬頭朝外看了一眼,訝異見到是遙姬走了進來,且雙手上銬,梁帝的大太監張錦更親自手持鑰匙,開啟牢門,態度恭敬地將摘星從牢房裡放了出來。

‘張公公,這是怎麼回事?’摘星百思不得其解。

‘郡主,真相已經大白,段大人那封信,全是遙姬有心陷害。’張錦望了一眼態度高傲的遙姬。

摘星狐疑,‘遙姬為何要這麼做?’

‘她對渤王殿下一直懷恨在心,便謊稱王命,騙郡主前往段宅,再偽造段大人書信,煽動郡主觸怒陛下,好牽連渤王殿下,但陛下英明,發覺事情並不單純,親自查實,在太卜宮搜出了段大人的軍印。’張錦刻意隱瞞紅兒父女死於非命,以免摘星又起疑心,不放棄追查真兇。

摘星望向雙手上銬的遙姬,問道:‘張公公所言屬實?妳處心積慮設下陷阱,騙我入局,只是為了報復渤王殿下?’

張錦暗中冷冷看了遙姬一眼,遙姬冷笑,道:‘沒錯,我這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五年前,他設計讓我親手殺了最心愛的白蛇,五年後,我也要如法泡製!’她雖已成階下囚,卻毫無畏懼,含笑望著摘星道:‘馬摘星,別以為妳從此就平安無事了,妳若真心愛他,最好趁早遠離他!妳與他早已被上天詛咒,妳根本就無法接受真實的他——’

張錦出聲喝止:‘大膽!帶罪之人,還敢胡言亂語!’

遙姬雖曾多次提及朱友文早已不是從前的狼仔,但當面詛咒她與朱友文,實在太過,摘星不由火起,這女人竟如此歹毒!

‘郡主,請隨我離開天牢,毋須與此女一般見識。’張錦使了個眼色,侍衛將遙姬押走,張錦則領著摘星離開天牢。

摘星一面跟著張錦,一面忍不住問道:‘張公公,遙姬雖已承認一切都是她所為,但我還是不明白,若她想藉由陷害我,進而報復渤王殿下,多的是方法,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煽動我奏請陛下,重查馬府一案?’

張錦微微一愣,圓滑解釋:‘遙姬怕惹禍上身,藉著陛下的手借刀殺人,不僅安全,渤王殿下也無法反擊。’

‘但她何來把握,一旦我奏請重查馬府滅門,必會觸怒陛下?’摘星一臉困惑,暗暗思索,縱然自己懷疑朱友珪牽涉其中,惹得陛下不悅,但她並非有意誣陷,陛下何以如此震怒,當場就下令將她關押天牢?

張錦見情況不對,忙道:‘那是遙姬失策了,陛下雖動了氣,但畢竟顧全大局,將郡主押入天牢,也是希望郡主能先冷靜下來。’見摘星似乎仍未被說服,他只好暫且狐假虎威,語氣一沈,‘莫非郡主是怪罪陛下思慮不周,對此事草率結案,心有不服?’

摘星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向張錦請罪,‘張公公千萬別誤會,遙姬既已認罪,一切不過是我自己多疑罷了!’

張錦點點頭,說話間兩人已來到西側宮門前,一輛馬車已在宮門外候著。

‘陛下本欲召見郡主,親自解釋,然眼下當務之急還是渤王殿下,因此陛下特派我直接先送您回渤王府。’

‘渤王殿下怎麼了?’聽及張錦提到渤王,她不禁心生憂慮。

她之前獨自請奏,就是不欲拖累朱友文,以免陛下遷怒,難道他還是出事了?是因為她的緣故嗎?

張錦解釋:‘遙姬對渤王下毒,讓他無法及時護妳周全,雖然毒已解,但殿下至今仍昏迷未醒,郡主您快回去看看他。’

摘星一聽,心急如焚,向張錦急忙告別後便跳上馬車,揚長而去。

張錦站在宮門前,望著馬車疾馳而去的背影,暗自搖頭。

聰明反被聰明誤,馬家郡主若再繼續追根究底,只怕離死期更近……張錦不忍,輕嘆口氣,轉過身,重新回到那充滿陰謀詭計的層層深宮大院。

*

摘星一回到渤王府,幾乎從馬車上立即跳下,眾人仍不知她被梁帝釋放,海蝶最先見到她,又驚又喜,同時卻也不免一陣哀傷,郡主被釋放,表示文衍計策已成,但文衍會有何下場……

‘海蝶,三殿下呢?他還好嗎?張公公說她被遙姬下了毒!’摘星急問。

海蝶見摘星被關了幾日,一身狼狽,回到王府第一件事便是先問起朱友文,心中不免感動,忙道:‘郡主,殿下正在寢居歇息,他身上的毒已——’海蝶話還沒說完,摘星便轉身往那扇玄色大門跑去,海蝶也立即跟上。

海蝶搶先替摘星開啟大門,摘星感激地望了她一眼,在海蝶的帶領下,她來到朱友文的寢居,只見他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昏迷不醒,她瞬間心便揪成了一塊兒,眼淚奪眶而下。

每當她遇到任何危難,他總是一馬當先擋在她面前,用盡全力保護她,但這次他卻為了她,被遙姬下毒,變成了這個樣子……她從未見過他如此脆弱模樣,只覺心如刀割,柔腸寸斷。

莫霄與馬婧聽聞她回到王府了,也匆匆趕來,此刻站在房外,默默看著這一切。

海蝶柔聲道:‘郡主,殿下體內的毒已退,此刻只需好好休息,便能復原。’

朱友文上半身赤裸,以白布仔細包紮,且有血絲不斷滲出,顯見身上大大小小傷口無數,摘星忍不住心疼問道:‘他身上這是怎麼了?什麼毒這麼厲害?’

那是朱友文獸毒發作掙扎時被鎖心鏈尖刺所傷,海蝶只好撒謊:‘殿下為控制毒性,以小刀不斷割傷自己,保持清醒,僅是皮肉傷,並無大礙,郡主毋需掛心。’

摘星抹去眼淚,‘都是我不好,本以為不會牽連到他,誰知……’

莫霄走上前,‘郡主,殿下很快就會醒來,他醒來後,想必也不願見到郡主如此自責難過。’

馬婧也走到摘星身後,安慰道:‘莫霄說的沒錯,郡主,您剛回府,要不先梳洗一番,回房歇一會兒,等三殿下醒了,您再過來?’

摘星搖頭,堅決道:‘不,我要在這裡守著他,直到他醒來。’她伸手握住了朱友文的手。

海蝶等人見她心意已決,也知這兩人情深,不欲分離,便知趣地先行退去,只留下摘星一人。

她看著他即使在昏迷中也緊緊擰著的眉頭,不覺心疼,另隻手伸出,輕輕撫著他的眉心,‘沒事了……沒事了……我回來了……’

朱友文忽全身一震,反手緊握住她的手,似乎就要清醒,嘴裡喃喃囈語,摘星聽不清楚,壓低身子將耳朵湊到他唇邊,聽見他低聲道:‘……星兒……’

她胸口一酸,淚水滾滾而落,但她連忙抹去,見他臉上有她的淚水,她小心翼翼溫柔撫去後,小手輕輕捧住他的臉頰,輕聲道:‘星兒就在這,哪裡都不去。’

昏迷中的朱友文彷佛真的聽見了,緊皺的眉間緩緩抒解,面容竟無比安心,再度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