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起身去幫他拿牛奶,又癱倒。「你什麼時候回去?」
「中午。呆會兒就去蕭香那兒接娃娃吧。」
「要不你只帶娃娃回去吧。」安樂小心翼翼的商量,「老實說我很煩惱啊,又緊張……」即使明知無用卻還是緊張不安,這兩種情緒中還摻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愧,羞於見他家人,愧於自己父母。
「只是吃個飯而已,沒什麼的。」牡丹瞭然的望了他一眼,笑了笑,把早餐袋收起,回房換了衣服,把他拖起來往門口走:「現在去吧,順便帶你到公園裡散散心。」
「散個毛心!」安樂氣兮,甩開他的手奔回桌邊,抓起辛苦買回的早餐又奔回來,一面走一面吃,出電梯時居然又碰了鄰居大姐,他愣了愣隨即出聲招呼,在她愕然的目光中得意離去,上車後想想自己的行為,頓時捂住臉笑不可遏,臉皮直泛酸,良久後跟他炫耀道:「我剛才終於報仇了。」
牡丹手一抖,車子差點就跟隔壁的車親熱去了,心有餘悸的穩住方向盤,狠狠剜了他一眼。
安樂不以為意,以頹廢姿態癱進椅座裡,慢條斯理的撕著麵包片,悠悠然的哼:少年遠京陽,遙遙萬里行……不憶貧賤時,富貴輒相忘。紛紛徒滿目,何關慨予傷。遇樂便作樂,莫使候朝光。
「說你自己呢。」牡丹微笑側目,將他明朗秀致的面容盡收眼底。
「喜歡麼?」安樂歪頭問。
「喜歡。」
「真乖,賞你一口糧。」安樂捲起麵包遞過去,讓他咬一口後又縮回來,自己再把剩下的吃掉,然後嚴肅的分析:「剛才那種行為是很危險的,因為我們現在在車陣當中,一不留情就可能發生追尾事件;而且它還是屬於色情範疇的,嚴格說起來是間接接吻,青天白日大庭廣眾下會給人們造不良影響,以後要杜絕這類行為。」
「說的是。」牡丹附和,「嚴以律人寬己待己。」
「這才……」愣了一下醒悟過來,見路口已經紅燈了,立馬撲過去揪打幾下,末了還狠狠咬住他的下唇,但那挑釁的眼神卻飛出窗外,隔著一層不甚隱蔽的玻璃窗與旁邊車裡傻愣的人相望,還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色情的探進身下人口中,掀起三層浪後才悠閒自在的坐回原位,心情舒暢的繼續吃麵包。
牡丹掃了一眼隔壁車裡猶在傻愣的兩張臉孔,暗想這書呆小心眼之極,把對鄰居大姐的怒一股腦的又報給無辜的路人了,不過,看他心情這麼好也就懶得說他了,嗯,要是這態度能保持到見長輩就更好了。
到香苑時,蕭香不在,估計已經帶安寧去散步去了。安樂開門進去,把牡丹拉上樓頂看那些花花草草。
九點半過,樓下傳來嬉笑聲,不一會兒,一大一小也上來了,小的尖叫著飛奔而至,跳到牡丹身上撒嬌連連。安樂把他拎下地,揪了紅撲撲的小臉蛋一把。「有什麼吃的通通拿出來,快。」
「在樓下。」安寧傻笑,拉他下樓梯,「昨天晚上末姐姐過來了,她烤了好多小餅乾,有艾草的,有茯苓的、有巧克力的……」抬眼見他挑眉,忙又舉起小手掌補充:「我只吃了五片,今天再吃五片。」
安樂大笑,把他抱起來快步下到一樓餐廳,自動自發的從壁櫃裡拿出方形籃子,掀開布巾,小分隔裡裝著四五種不同顏色不同形狀的飄著濃香的小餅乾,看得人口水氾濫食指大動。拈起一塊給眼巴巴的小傢伙,隨即坐在桌邊吃將。
蕭香和牡丹跟後過來,從冰箱裡拿出鮮果汁,每人倒上一杯,坐著看他們吃,同時不忘監督安寧。
耀眼的陽光從大窗戶外照進來,暖洋洋,樂融融。
近午時時,安樂把牡丹拉到一邊嘀嘀咕咕,然後目送他帶著安寧先行離去。
蕭香依在沙發上翻報紙,見他站在門邊一臉苦惱的樣子,暗自好笑,走過去搭上他的肩膀,裝模作樣的四處張望,疑惑道:「不見人了呢,這兒是香苑,不是望夫崖。」
安樂飛一腳過去,被他敏捷閃開,於是無趣的坐到挑臺陰影下的搖椅上,閉幕養神,一副老態龍鍾相。
「怎麼不跟他一起走呢?」蕭香坐在椅邊輕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