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的俱樂部就在隔壁。」
安樂輕吁了一氣,忽然說:「我沒醉,只是頭暈而已。」
「我知道了。在酒館呆了那麼久,以你的性子怎麼可能讓自己三杯倒呢。」牡丹微笑的揶揄,「你的憂患意識比別人重許多。」
安樂象徵性的踢了他一下,翻身趴伏呈癱瘓狀態。「上次他們找你是為什麼?」
「上次?」牡丹蹙眉思索,突然似驚似喜的笑了笑,說:「戚月天那俱樂部表面上看經營性質跟白瑾的行館差不多,但實際上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暗箱操作一些不明的生意,像色情的服務。那一次,好像是樓裡兩個人為了一個客人鬧得很兇,戚月天沒深究原因便斷然把其中先動手的那一個教訓了,估計傷得挺慘的,因為那人居然膽大包天的去告他,還呈上了不少隱秘的證據,戚月天這才明白事情嚴重了,這不僅是打傷人而起報復那麼簡單,背後可能有人想踩倒他。」
「你能幫他做什麼?」
「不需要太多,只要幫他一樣就足夠了。你應該也聽說過我的一些事,官家即是‘官’家,我爺爺作為一名知名度不低的政客,沒有庇護是不可能安然無恙走到今天的,他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從選擇這條路後就開始培植自己的人脈和力量,這些人有的在商有的在政有的甚至在民間,無不是他忠實的手下,即使他現在深居簡出韜光養晦,但那些人依然歸附於他。」
「像……傭兵麼?」
「記得真清楚。」牡丹輕笑,歪身把頭枕在他腹上,,「那是我的,十三歲的時候爺爺幫我從各個訓練基地裡挑出來了培植的,總共二十五人,大部分是越南緬甸邊境的孩子,家庭貧困,年紀跟我差不多。爺爺收了他們後也把他們送進學校讀書,放假時,我和寧珂小布會跟他們一起接受訓練。現在他們有些還在唸書,嗯,有兩個還是我同學,有些已經在工作了。他們都是很不錯的人,有機會讓你見見。」
「唔。」安樂半晌後才悶出一個語氣助詞。想到在酒館碰過幾次面的那兩黑髮和咖啡色頭髮的男孩,估計是跟他一夥的。
「跟你一樣,防患於未然。雖然我不一定會入仕途,但官家還有其他人在走這條路,比如我爸我叔伯及兄弟他們,還有爺爺的手下們,我們得儘可能完好無損的保護好自己。正所謂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很多關係都是相互牽扯著的。」微嘆了一氣,平淡道:「其實,以戚月天的事來說,本來那些所謂的證據是不足以讓他吃牢飯的,頂多是聲敗名裂而已,但是聲敗之後他也難以在這圈子立足了,有些東西暗裡大家都明白,但被人爆出來就意味不同了。我幫他並不是因為他是戚月天,也不認為他日後會跟我扯上什麼利益關係,純粹是因為他是我爺爺一個部下的親戚,且解決這事對我來說易如反掌,算是一石二鳥,何樂不為呢。」
初見時曾為寧珂的張狂不屑過,也為他的表象迷惑過,但相處這麼久,早已明白其實他們都是負責任又嚴以律己的人,即使不可能事事都遵循道德仁義,但也有自己堅守的原則和底線。每一種生存環境下都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則,不能用統一的標準去衡量對與錯、是與非。安樂明白官家是不可能清清白白纖塵不染的家族,也能理解它背後的那些複雜與灰暗,最主要的是,他透過相信牡丹進而相信他身後的那些人。
「我們很認真的生活啊。」牡丹補充。
「你哪兒認真了?經常缺課不說,成績也一般。」安樂玩笑道。
「我又不是書呆。」牡丹調侃,又摸摸他的臉,輕聲卻認真道:「我說的這些話是總結,你跟我生活了這麼久,應該也知道具體是怎麼樣的。這個世間自有它一套執行規律,我們要安心自得的生活在陽光下,盡力避免被陰影罩下。所以你別擔心。」
「嗯。我知道。」相信你,也相信我。安樂摟了摟他,轉問:「對了,沈破浪是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牡丹思索,「理智、冷靜、聰明、心思縝密、行事果決、冷性情。」
聽著確實挺符合的。安樂蹙眉琢磨這人。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這母雞性格到底是為著誰啊!頭昏了……
拾荒act123:官家
金光籠罩的早晨,安樂下樓買了早餐,在電梯門口時又碰上了鄰居大姐,大眼瞪小眼過了半分鐘,他對大姐點頭微笑,從容的擦身而過,踏上樓梯時重重吐了口氣,壓下蹦到嗓子眼的心臟,快步上樓。
牡丹還沒醒,安樂把早餐袋放在桌上,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心跳依舊急促;趴在沙發上做心理暗示,沒用;走到窗邊吹風,更加燥熱。於是,他進安寧的房裡,把床單被套枕套都拆下,拿到客衛,關上門蹲著一點點搓洗,絲毫沒考慮要用洗衣機,也絲毫沒想到這些物什一週前才剛才拿到樓下乾洗過。滿耳水聲讓他的注意力分散了些,一小時後,物什洗乾淨了也晾好了,他又無所事事的開始踱步了……
「做什麼呢?」牡丹懶洋洋依在門邊問。都站了近兩分鐘了,他居然沒察覺到,不知又在思考什麼深沉的問題了。
安樂僵了一下,無精打采的走到沙發上,癱倒。
「怎麼了?」牡丹走過來,開啟早餐袋,撕開餐包片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