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拾荒 皂鬥 第1頁,共2頁

「施恩不望報是不符合我的立場原則的,這筆恩情先記下,哪天我想討的時候,你抽皮剝骨也要給我付出來。」牡丹笑意盎然的說著冷酷血腥的話。

安樂視線上揚,輕飄飄斜睨了他一眼,快步前行,口中念念叨叨:誒,世態有炎涼,而我無嗔喜;世味有濃淡,而我無欣厭。一毫不落世情窼臼,便是一在世出世法也……

牡丹頓足凝望他細挑的背影,白臉上有著溫情的笑。

拾荒act91:歲暮

凌晨五點,安樂裹緊外衣又把圍巾繞到眼皮下,再做一番心理暗示後才步出電梯,可還是被呼呼狂嘯的冷風吹得瑟縮了幾下,他又將外套的帽子拉起來,保住耳朵免被凍僵。

疾步走到馬路斜對面的站牌,躲到廣告燈箱後等車,心裡默唸「夏天來了,驕陽似火」自我安慰,約十五分鐘後,那輛熟悉的空蕩蕩的608路公車晃悠悠過來了,長著一張敦厚端正臉龐的青年司機熟諗的跟他打招呼:「今天好象比往常晚啊,等很久了麼?這時候的氣溫是一天裡最低的,真難為你這時候才下班。」

安樂坐在他身後的冰冷塑膠椅上,笑道:「是很冷,不過習慣了也就好了。眼下也許是臨近過年了吧,酒館的客人比平時多了不少,這幾天下班後時不時要開個小會或加班給客人佈置包房什麼的。沒辦法,食人之祿忠人之事,有錢的都是大爺。」

司機聞言嘿嘿直笑,手上麻利的打著方向盤往燕西路飛馳,過了一會才回應:「這是咱們小老百姓的生活,苦中作樂,自我解嘲,心態放鬆了才能感受到生活中細微的愉快。」

「說的是。」安樂笑答,轉頭透過被蒙上一層水氣的玻璃窗望向路邊速退的景物。

雖已是近早晨了,但這城市依然浮光魅影,霓虹渲染出的浮華在白晝即將到來的時刻顯得有些張皇失措,而路兩旁高大的白楊卻是鎮定傲然的,兩者相比襯映,居然覺得極其諧調。

這樣天寒地凍的時候,野貓野狗也不敢出來晃盪,車子一路暢行飛馳到天園門口,安樂輕快的與司機道別下車,跟披著厚大衣坐在值班室裡的門衛打了個招呼,小步跑到d棟門口時,他已是雙腿泛酸滿額薄汗,連拿鑰匙的手都輕微顫抖著。

體力幾時差到這種地步了?安樂疑惑不已,躡手躡腳的進屋,靠在牆上享受了幾分鐘室內如春的暖意,隨即進房,拿睡衣到客衛洗了澡,發覺自己毫無睡意,便趴上沙發,擰開小檯燈,邊啃薯幹邊翻老泰的《飛鳥集》——這是那天他和牡丹在燕大閒逛時,在校園書店裡買的。

靜謐的室內只聞偶爾「沙沙」的翻書聲以細微的咀嚼聲,安樂聚精會神的逐字逐句看頁面上的內容,忽然後腰上被溫熱的重物擱上,他嚇了一跳,轉過頭輕斥:「天還沒亮呢,你出來嚇人!」

回應他的是似有若無的呼吸聲,過了許久後,才有個悠然的聲音回答:「我是一個在黑暗中的孩子,我從夜的被單裡向你伸手,安樂。」

安樂失笑,使力翻過身,推開腹上那顆腦袋坐起來,兩手在他滑溜的臉頰上捏了一把,調侃:「少爺,此時此刻你不是應該跟你夢中的女神約會麼,怎麼會有神智下床呢。」

「你開門的時候把我吵醒了,然後就睡不著了。」牡丹說得頗委屈,整個爬上沙發把他當墊背。

「好沉!起來!」安樂抽氣,忍著想踹他的念頭推了他一把,可他如泰山壓頂般紋絲不動,只能咬牙切齒道:「你呆會兒不是要上課麼?趕緊再去睡一會兒吧。」

「已經六點多了,差不多到時間了。」

「這麼快?」安樂驚愕的看看錶,六點快過半了,「我得去睡覺了。」

「我也去吧。」牡丹飛快起身,一把將他拖回房,上床把他當布娃娃壓著摟著,沒一下便又睡著了。

安樂乾瞪眼,壓根不知道他說的睡不找理論是從哪兒得出的!本還想去刷牙的,可動了動發現掙不開他的箍制,便作罷,眼珠子亂轉了一圈,見厚重的窗簾縫裡隱隱透進星點微熹,適應了黑暗的視線也漸能捕捉到房內物什的模糊影子,頭頂高挑起的淡紫床幔如高雅賢淑的女子,用冷靜又溫和的眼神愛撫床上的人兒,輕搖慢蕩間如溫柔的手拂開水面,清伶伶……

下午四點鐘,安樂慢騰騰的爬起來梳洗,到廚房把冰箱裡的剩飯剩菜囫圇撈一起,熱了一下便當午飯解決了,順手收拾好餐具,到客廳放了張cd後抽出習題本解答。

時間一晃就過五點了,門口傳來開門聲,安寧清高的嗓音傳進來:「哥哥,我回來了!」

「今天林老師不叫你們留下來了?」安樂笑問,接過他扔過來的書包,放在茶几上,又迅速伸長手把他拉到膝上,「啪啪」在那小屁股上輕拍兩下,板起臉佯訓:「說過了以後不許再扔書包的,書本都給你扔破了!」——昨天下午看他寫作業時發現的。

「那不是我扔破的!」安寧仰起小臉義正嚴詞的辯解,「是柯乙跟我搶,不小心才扯破的。我教訓過他了,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情況發生了!」

安樂全然不見他的保證放在心上,這小傢伙有了太多前科了,信用度早已不及格。「要不你跟老師說,叫他換位吧,柯乙每次都欺負你,不跟他同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