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幾時見我逃了!」安樂怒氣騰起,聲音變得冷硬,兩手抵在他赤裸的胸腹想推開他,奈何他力道過弱,完全動搖不了這看似輕柔實則強硬的人,頓時更怒,握拳不輕不重捶了他幾下,低斥:「快放開我!你這是逼良為娼!」
「惱羞成怒導致胡言亂語了?」牡丹絲毫不把他的反抗放在眼裡,猶自悠然揶揄,甚至還得寸進尺的把他的腿拉到身上,手隔著一層棉布在他臀腿間摸索,臉也往他頸脖處蹭了蹭,嗅了嗅,輕笑道:「好聞的味道,我很喜歡。」
安樂沉默,布娃娃似的隨他擺佈,即使感覺拂在頸間的氣息變得炙熱急促,即使那手摸著摸著就把他的褲子衣服扒下來,即使他的身體現在赤裸裸嚴絲合縫的貼著他,他依然不言不反應。
牡丹銜著他柔軟的下嘴唇輕咬,糊模的話間斷洩出:「安樂……你羨慕她麼……你想上學麼……」
安樂原本微蹙的眉頭聽到這話時更是絞得生疼,眼眶突然酸澀不已。自以為隱藏至深的心思被人暴露了出來,他悲憤交加的偏過頭,一口往他的下巴處咬去,嗚嗚哀鳴了幾聲才鬆開,無平仄起伏的聲音道:「是,我不僅羨慕她,還為自己此時的身份尷尬,你能瞭解的。」
「獸性太重了,一生氣就打人咬人,前天在我手腕上咬下的齒印現在還沒退呢,現在又明目張膽的咬我下巴,明天我是不是該蒙個布巾再去學校?」牡丹的聲音與平日無異,讓人聽不出他是否動怒,「你以為我是想笑話你才這麼問你的麼?相處這麼久了,你難道連這最基本的信任都沒給我麼?是不是我也應該好好教育你一番,讓你乖順些,嗯?」
一個呢喃似的語氣助詞讓安樂眼皮驚跳了幾下,猜想他心裡定不如聲音表現的平靜,而他不平靜的後果是很嚴重的,他親身領教過了……腦子想著,身體已自覺的做出反應,緊攬住他的脖子討好似的蹭了蹭,諂媚道:「沒有不信任啊,你突然這麼說,我一直反應不過來而已。」
「又想矇混過去?」牡丹輕笑,在黑暗中準確無誤的捏緊他下巴,強迫他仰起臉,貼到他嘴唇邊陰柔道:「一般人跟我相處,只會越來越謹慎小心,只有你這書呆會越來越肆無忌憚。」
「是我的錯,我改!」安樂語氣堅定的保證。
「這話你想的、說的還少麼,哪次不是明知故犯?我覺得有必要……」話語頓住,突然天外一筆問:「你想去上學麼?」
「呃?」安樂怔了一下,沒答,「怎麼這麼問?」
「一直等你開口,可你一直不說。所以我本來也是想等放假後主動問你的,不過既然時機到了,不如就問了。你只管答‘想’或‘不想’就可以了。」
意思是不答不行了。安樂小心翼翼試探:「如果我說不想呢?」
「可能麼?」牡丹語氣篤定,壓根不相信以安樂好強清傲的個性且又年方十五、會不想去學校繼續上學,他現在猶豫定是因為醫藥費及眼下自認為無依無靠的處境,經歷了那些事件後,他心裡已經不容易信任人了,即使他表面功夫做得極完美。
「是不可能。我想去上學,這念頭即使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也不曾斷過。」安樂輕嘆一氣,坦白,「你一定不知道我家多一窮二白。在我上學之前,我幾乎是每天早出晚歸的跟著我爸去拾荒,那種風吹日曬的艱苦生活不是養尊處優的你們能體會得到的,我爸每次見學生背書包從身邊經過時總會說:安樂啊,你以後一定要好好讀書,將來找份好工作。我忘不了他當時那種羨慕的表情和語氣,所以我很認真的唸書,讓他高興。」
「嗯。」牡丹輕應,捉起他的手細細摸索。這手骨肉均勻,生的極好看,像是天生就該拿筆翻書的。
「我的成績非常好。上高中後,佟老師接了我們班。那酸儒老頭很喜歡我和陸曉、小六,一直以我們為榮,時時告誡我們要好好唸書。」安樂有些黯然,「我尊敬他喜愛他。我已經讓他失望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他身體不好。」
「那麼你原是打算把醫藥費還了之後再上學麼?」
「嗯。反正我現在的年紀跟剛畢業的初中生差不多,條件不成熟下我也不能急,等我存了些錢後再念了不遲。」說是這麼說,其實心裡急不可耐,他想以真正的大學生身份回家去探望老頭,同樣也想以這面目去見陸曉小六——這也是他遲遲不找他們的原因。
這點心思怎麼逃得過敏銳不同常人的牡丹?他輕不可聞的笑了笑,親膩的吻住他,吮啜那滑軟的嫩唇,手順著纖瘦的脊背撫到脊椎尾,稍微一使力使他翻趴在他身上。
房裡熱氣升騰,唇舌交纏的輕微聲響及偶有洩漏的短促呻吟在黑暗中無形放大,安樂分神聽見了,控制不住的羞赧起來,驀然抬起頭猛喘氣,沙啞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告訴你,你可以把我當成可以依賴的朋友、親人、兄長和……」牡丹頓了頓,壓下他腦袋在他耳邊輕道:「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