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蘭月的吃驚明顯也不亞於他,畢竟南中有名的學生突然消失不見了,那流言蜚語的傳播速度及關注量自然不同於一般默默無聞的學生,學校流傳了各種各樣的版本,退學、家變、病倒、轉學等,她雖然跟他不熟,但也算有過一頓飯的交情,自然就比一般人更加在意他的動向。只是,一直到畢業,他都不僅沒有出現過,連半點音訊也沒傳出過,讓她一度有過他死亡的無望設想。
「……好久不見了。」安樂勉強笑著打了個招呼。他此時的心情極其複雜,有見昔日同學的些微欣喜,有眼下身份的些微尷尬,有對她上大學的些微羨慕,等等,這些心情混合在一起,衝擊得他的腦子有些遲鈍,不知該以何種表情何種言語面對她,吐了幾個字後便微垂下眼簾對幾人道:「你們坐一會兒,我去換個衣服。」說完,不待他們反應便快步離開。
進入更衣室,安樂飛快的把制服脫下,換上自己衣物後才覺得稍微舒服些,額頭抵著冰冷的櫃門輕吁了口氣,用一分鐘時間整理了平穩了心情,端出平日裡的清淡笑臉步回綠區,坐到牡丹身邊,自動過濾掉蘭月莫名難辨的視線,以對舊校友的禮數問她:「你現在是在這邊上大學的吧?是哪所學校?
「師大。」蘭月說完又欲言又止,眼見在座其他人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想了想便將徘徊在舌尖的話給吞了回去,轉問:「你是在這兒打工?」
「嗯。」安樂自行倒了半杯酒,小口的啜飲。他不懂品酒,名貴的瑪歌莊園和超市裡十幾塊錢的普通葡萄酒入了他口中,都差不多一個味道。不一會兒,他便將那些酒啜盡了,面頰也跟著浮起淡紅,若隱若現的透露出春色。
蘭月一直盯著他看。眼前的少年跟以前在學校是完全不同了,他的平淡單薄的線條此時已變得光滑圓潤,氣質愈加嫻靜沉穩,眉宇間隱隱有種說不出來的明媚色彩,介於桔色和硃紅間,很讓她……心浮氣躁。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之前好像沒見你。」安樂笑問。
「十點過後才來的。」蘭月回了個笑,「我一個室友她爸前幾天突然病倒了,她回家守著一直到今天下午才回,吃過飯後就拉著我們一起出來說要慶祝一下她爸身體無礙。」
「所以你們就到這兒來慶祝了?」
「不是。是在行館斜對面的一家酒廊。我們的位置正好是在窗邊,可以清楚看到大街上走動的行人。說來也巧,我那會兒剛抬頭,就看見他——」蘭月指向寧珂,一臉俏皮的笑,「他在報刊亭那兒買菸,帥哥啊,放哪兒都是閃閃發光的,我一興奮之下就拋下同伴跟上來了。」
「你下樓買菸了?我記得吧檯處有你慣抽的o?3中南海的。」安樂對寧珂道。
「他是介面下去跟美女搭訕。」羅小布懶洋洋的歪靠椅背,唇角彎起,似笑非笑,「嫌這兒雄性荷爾蒙過剩了,不宜身心健康。」
「小布哥——」寧珂拿腔捏調的嬌喚,似小白兔般無比委屈的溫潤眼神望著他,「人家明明是悶氣了才想下去透透氣順便買菸的嘛,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人家,你明明知道人家的五臟六肺比別的粗糙男子要較貴的。」
「沒見過可以吸收大量尼古丁的嬌貴的肺。」羅小布斜眼看他。
「哪有o?3很淡的!」寧珂矯揉造作的扭身子,不依,「再說人家不是每次都分一半給你了嘛……噢!」話沒說完便被羅小布狠踹了一腳。
「小心你的童言童語,再有下次,你看我怎麼收拾你。」羅小布漾著笑臉慢條斯理的威脅。
「呵……」一直大量著牡丹、寧珂及羅小布三人的蘭月輕笑,興味盎然道:「知道麼?初次見面時我很怕寧珂壓迫人的氣勢,眼神一對上他就心跳不穩了,現在看來,是我的感知出現錯亂了,也許看起來可愛無害的布少爺才是強勢的那一位。」
安樂聞言扣了她一眼,暗想這一年不僅他變了,其他人同樣也變了,一年前的蘭月與這些人相處時是害羞忐忑的,而今卻是面帶笑容侃侃而談。
「小布強勢?」洛揚疑惑,「小布是很可愛的,他在學校的風評很好呢,我曾聽不少同事說他成績好操行好對師生也很有禮貌。」
「布,你看咱們可愛的洛老師多褒讚你。」寧珂傾身靠向羅小布,笑眯眯道。
「你這是與榮有焉麼?」安樂輕飄飄睨了一眼過去,又轉頭道:「洛老師,現在是凌晨快一點鐘了,你明天早上沒課麼?」
「這麼快?」洛揚吃驚的看著表,有些慌亂,「我明天上午有兩節課,要不我先走吧,睡眠不足沒精力上好課的。」
「你們明天都要上課,不如一起走吧,我也有些累了。」安樂做著便側過頭與牡丹對視一眼,轉頭時碰到蘭月莫名的眼光,不在意的微微一笑,起身,「改天有時間再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