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消失沒幾天,老太太打電話給我,讓我到處留意一下。那時候我剛好有空,便回家了一趟,找了陸曉和小六問,可那倆小子誰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只說你平安,還說是雲杉顏保證的……"老三的話頭被肩胛處的疼痛打斷了,擰眉轉過頭,輕柔吐出:"放開。"
安樂轉頭一瞧,居然是白瑾。此時的白瑾完全沒了平日的狂獰,時時上揚的嘴角緊抿著,就這麼深沉的望著老三不語,較勁似的。
老三轉對安樂道:"你等一下,呆會兒要把事情經過毫無遺漏的告訴我。"說完便拖著白瑾出包房了。
安樂怔忡的盯著已經關實的門板,想到在醫院第一次見白瑾接電話時那種濃情蜜意,還有洛揚曾說過:小瑾什麼都不怕,就怕他小寶生氣……小寶回家過節了,他很孝順,過年過節都會回家陪父母的。
白瑾的小寶就是指老三麼?認識白瑾這麼久,幾時見他露過剛才那種表情?唔……一連串的意外和情緒翻動讓安樂的腦子隱隱作痛,不自覺的伏下身,兩手揪著短髮使勁拉扯,眉毛擠成波浪線了。
這頭的安寧一直擔憂的看著他,此時見他這樣痛苦,更是擔心得眼淚要掉下來,蹭下林末膝頭欲過去安慰,被牡丹長手勾進他懷裡溫聲安慰:"別擔心,哥哥沒事的,讓他自己想想。"
"真的沒事?"安寧求證。
"真的。等小叔叔回來你再看看。"牡丹笑道。
幾分鐘後,恢復如常的白瑾和老三風平浪靜的一起回到包房,各自回到原位。而原本等著看好戲的一群人大失所望,對望一眼,紛紛執起酒杯碰一下,繼續聊起未盡的話題。
"安樂,你跟我來。"老三把安樂拉起來,走進包房內的一間小休息室,盤坐在榻榻米上,"把事情經過都告訴我。"
安樂點點頭,把那段經歷再次複述了一遍,連如今住在牡丹家這一點也沒隱瞞。
老三聽完後沉默不語,氣氛靜默了好久他才感慨的長長吁了口氣,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似笑非笑道:"人家吳三桂衝冠一怒是為紅顏,你卻為了個男人,還把自己弄到這步境地,真不知該怎麼說你才好。不過,人平安健康是最重要的,我早從老頭子口中得知你這性子比一般人強韌,百折不斷,如今看來更是比一年前強了。"
安樂抬眼睇他,無奈道:"蕭香像是我的親人一樣,在那種情況下,換了誰都會怒極攻心失去理智的。我只是比較倒霉,打傷的不巧是個霸王,而那霸王不巧又對蕭香痴迷不已。以前我每次想起那段跌伏的日子,總會傷心又失望,現在不會了,時間總是能緩緩的撫平傷痛的。有地方住、娃娃可以上學,這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那醫藥費還欠多少?"
"還欠差不多三萬塊吧,當初幸虧是攔了白瑾的車,不然那醫藥費根本不可能拖欠,我更不可能有機會工作了。"安樂提到白瑾時,裝作不經意的掃了他一眼,卻見他臉上並沒有任何的波動,又繼續道:"林末很喜歡娃娃,所以幫忙免除了不少治療費用。我分期付款,每月還他兩三千。"
"嗯。"老三凝眉聽著,想了想道:"你把工作辭了,我給你找所學校繼續上學。別擔心那些醫藥費,我會幫你還……"
"別!"安樂打斷他,笑了笑,"上學的事我自己有打算,你別擔心。而且現在住官越那兒不用交房租什麼的,連吃飯的錢都是他付的,我很快就可以把錢還上了。"
老三聞言,疑惑又複雜的望了他一眼,道:"好吧。我之前一直沒問明白,你跟官越小少爺是怎麼認識的,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去年中秋的時候他和寧珂羅小布去我們那兒,無意中碰上認識了,當時並不知道他們在這兒。一直到來凌沐生日那晚,我們在包房裡再次見面時才覺得驚奇。至於現在麼,"安樂頓了一下,歪頭扯出吊兒郎當的笑,"官越是債主,我是小廝。"
"少糊弄我。你知道官越什麼背景麼?"老三肅然著臉,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官家是有幾十年歷史的真正的名門望族,它不僅有盤根錯節、延伸到城裡城外各個角落的關係網,還專出高官政要和商賈名流。其他人不說,單官越他爺爺就不僅是少數黨派的領導人,還是位將軍,據說他背後還有個強硬的不透明組織,雖然他現在是深入簡出修身養性,但威望絲毫不減。你別看官越還二十歲不到,但他爺爺早幾年錢就開始著手培養他接班了。"
"我知道。"安樂低語。以前是隱隱感覺他定是非富即貴,但從沒想過要往那方向想,直到那天夜裡戚月天找上來後,他抽絲剝繭想了個遍,才算是大概才明白了。
"其實這些都是白瑾以前不經意間提及的,我平時不常參加他們的聚會,也不太瞭解。"老三撫額微嘆,"雖然官越平時總是笑盈盈的很好說話的樣子,但從沒有人敢當他是軟柿子,外人也許是看不明白,可那些時常聚在一起的白瑾林末等人都清楚,官家三少骨子裡其實是個冷酷的人,他甚至還有自己的傭兵隊。"
"……"安樂不知怎的突然很想笑,也真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