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不是八月十五麼,我家多的是禮品,每到這種節日,我媽便想方設法把家裡囤的禮品送出去,去年她還想叫拿到學校給學生們吃呢。」
「你媽真可愛。」安樂笑嘆。想起老太太,那同樣也是個可愛至極的母親。
洛揚眼晴燦亮,坐回原位把家裡發生過的趣事都倒給他聽,兩人一搭一笑間,時間飛流到五點鐘。安樂進屋換了身衣服,說去接孩子,叫他在家等會兒。
「我也去吧。」洛揚興致勃勃跟著走。
兩人閒庭信步走到附小門口,等了五分鐘,《少女的祈禱》鈴聲悠悠楊揚迴盪在空中,一群穿著漂亮制服的可愛一、二年級的小同學在操場集合,排著隊伍哼著歌兒魚貫而出。
安樂每每見到這陣形便忍俊不禁,他已經記不起小時候自己是否也曾唱隊歌放學過,應該是有過的,只是被他遺忘在漫長的時光裡了。
安寧老遠就看見自家哥哥和洛叔叔了,很興奮,隊伍一齣校門他便朝安樂蹦過來,八爪章魚般馬在他身上,一臉炫目笑容,得意洋詳的宣佈學校放假了,三天!
「跟我們一樣。」洛揚笑道,伸手把他抱過來,「明天晚上跟叔叔一起去玩好不好?"
「去哪兒?」安寧問,沒待他回答便又轉頭問安樂:「哥哥也一起去麼?
「當然一起啦!」洛揚搶答,遂才又問:「是吧安樂?」
安樂不語,聳聳肩當預設了,就當是慶生吧,有洛揚陪著也不錯,至少不會讓他有時間胡思亂想。
三人閒聊著回到西柴,剛進衚衕口便見幾個面生但衣著光鮮的年輕青年冷然從身邊擦肩而過,安樂不以為意,只當是路人甲乙丙丁,上樓梯時見梯面上掉了張精緻的透明名片,他彎身拾起,晃眼卻見樓門不遠處站著個貌似之前在巷口見過的青年,那人正朝著這邊望,對上他的目光時,忽然笑了笑,調頭走開。
安樂莫明其妙的同時心裡又浮起當年遇到原習禮時的不安感,腦子一轉立即想到莫玉,整個人頓時陷入惶恐中,是那蛇蠍女人叫人來的麼?
「哥哥快上來開門呀。
安寧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安樂甩甩頭快步上樓,開門,心不在焉的環了眼屋裡,怔住了,牡丹一夥人正歪躺在沙發上,也不知是何時過來的。
「好慢,我們等了快半小時了。」寧珂抱怨。
「我之前有打你們電話,沒接。」洛揚走過去,「是在上課麼?」
「有打麼?沒注意。」羅小布懶洋洋道,手上拿拈著串紅提,他摘下一顆塞進安寧的小嘴裡,那瘦小的臉頰頓時像長了肉瘤似的凸起一大塊,滑稽的模樣逗得他笑不可遏。
安樂操起茶几上的書狠拍過去,羅小布誒喲狼叫著縮成一團。
牡丹忍著笑把小傢伙抱到膝上,見他小嘴張著沒法動、可憐巴巴的眼淚都要冒出來了,忙幫他把那顆大提子取出來,又揉了揉他的小臉蛋,柔聲安慰。小傢伙打蛇隨棍上,順勢就伏在他身上嗚嗚哀叫,腦袋在頸脖間蹭啊蹭,吸取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你們怎麼來了?」安樂坐到牡丹身邊,把安寧扒下來,叫他去洗手寫作業。
「放假了,過來看看。」牡丹側過頭,盯著他額上的小傷口看,「這傷是怎麼弄的?"
「撞桌角。」
「小心點。」
安樂笑了笑,道:「你們坐會兒,我去做飯。
廚房裡,有一下沒一下的傳出刀現案板相撞的咚咚聲,十來分鐘後又飄出米飯的香味,再一會兒又傳來油爆鍋的嗞嗞聲,接著,一股似有若無的焦味鑽入廳內在座幾位的敏感的嗅覺中,幾人疑惑相望,牡丹起身進廚房。開門後發覺焦味更濃,他當機立斷又把門掩實了,掩住口鼻開啟抽油煙機又關了火,再拍了站在灶前似在發怔的人。
安樂身子驀然驚彈一下,迅速轉頭,見了來人又鬆了口氣,濃烈的焦味趁機一團鑽入他鼻中,嗆得他猛咳了幾下,揮手使勁煸散。
牡丹把他拖出門,靠在廚房門邊深吸了一氣,也不說話,待焦味散得差不多時,才又跟他一起進廚房,把門關上,臉上慣見的如沐春風的笑收拾得乾乾淨淨,此時,他端著一張矜持又肅然的臉平靜道:「告訴我,怎麼回事?"
「什麼?」安樂腦子沒轉過彎來。
「你剛才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麼?還有這傷是在酒館弄的吧?」
「你都知道了?」安樂垂下眼簾,不知怎的突然就覺得委屈,「知道了你還問我做什麼。」
牡丹輕笑,伸手揪扯他鬢角幾縷發茬,戲謔道:「我有說我知道了麼?你這是不打自招。說吧,這傷又是哪個客人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