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回答我之前問你那個問題呢?」寧珂又道。
「什麼?」安樂愣了以下,「啊……還能有什麼反應?不就是那樣。」
「好吧,我換個問題,你對他又什麼想法?」
「真話還是假話?」安樂挑眉問,「要是說得不好聽了,以後你們會不會為難我?」
「你當我們是那些三流家世四流道德五流人品六流手段外加九流醜態的人渣麼?」寧珂說著便想回頭瞪他,餘眼見綠燈了,趕緊又飛車前進。
「好吧這位大哥,我暫且就相信你的綜合素質。我對牡丹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之前我已經告訴過你了,那就是我不瞭解他,也無法瞭解,更沒必要去了解。說來我跟他並不熟,我還是從別人口中得知他叫官越、哪學校上學、有哪一票朋友,除了這些之外我對他一無所知。」安樂頓了一下又補充:「他不像你這麼好相處,雖然總在笑意融融的隨和模樣,但周身卻像是隔著一層無形的防護罩似的,一般人進不得他的身。」
「你不是一般人啊。」寧珂笑道,「我記得在廂房裡重逢時,你還激動的包過他呢。」
一說起這個安樂就忍不住郝然,垂下眼瞼掩不住自在的眼神,力持平靜道:「那是氣憤造成的,無可厚非,如果當時你在我旁邊,說不定我立馬也就抱你了。」
「喲,你真太沒有原則了!」寧珂怪叫。
「你說的那是什麼東西?我有麼?」安樂歪倒身子半躺在椅上,吊兒郎當笑道。
寧珂對著後視鏡中那張讓人愛恨交織的秀氣臉蛋齜牙咧嘴,半晌吐不出一個符號,心裡無奈又懊惱之下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寶馬車就這麼在車流中游龍戲鳳七瀨,本個小時後居然就到城環了。
李伯在家已經把兄弟倆的東西收拾好了。他在這兒住了十來年了,對環境熟悉了,跟街坊鄰居也熟悉了,且每天吧擺攤的位置也是他費盡心思佔來,每一樣他都捨不得丟下,以後這兄弟倆不跟他一起住,他是會悶會寂寞,但週末或是休息的時候也是可以相互去看望彼此的。在這無依無靠的城市裡,他們都已吧對方當作自己可以藉以慰藉的親人。
當安樂帶寧珂帶到小屋時,這富少免不了對這簡陋清貧的小家一驚一乍,許久後回過神來,對安樂的感觀感情又複雜了好幾層。
兩人提了三袋物品出門,剛走幾步,安樂突然又轉身跑回去,待出來時手上拿了兩頂草帽——乾淨又更草氣息的草帽。
「瞧我!」李伯揹著剛出院的安寧出來,鎖好門。搖頭笑嘆,「早上收拾的時候還提醒自己要吧帽子也收好,可一轉身就給忘到天邊去了。真是,人老了腦子就不中用了,整天丟三落四的,有時候眨眼就不記得自己剛才把東西放哪兒了。」
「哪兒來的這玩意兒?」寧珂拿過一把玩,戴上頭又摘下來,丟回他手中,「拿這東西幹嘛?不能當飾品也就算了,還佔地方。」
「不會佔的。」安寧插嘴道,「這是青雲叔叔送的,可以折起來放在包裡,很方便。」
「挨?娃娃,青雲叔叔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寧珂一臉狼外婆的引誘相,「他家在哪兒?」
「好遠吶——」小傢伙老氣橫秋的長嘆了一氣,讓幾個大人忍俊不禁。
寧珂揉亂他一頭軟發,餘眼瞥見安樂臉上淡淡的懷念之情、視線也游移在半空中似在遐思,忽然覺得這正被和煦的陽光拂照的少年如同那頂草帽,滿身都是清新的乾草味,他的灰暗的狡猾早已收拾乾淨,此時,他只是個純淨的孩子。
如今的安樂跟一年前的安樂又什麼區別呢?寧珂自重逢後偶爾會分析這個問題。一年前的安樂是沉靜中隱藏著鋒芒的,同時也是快樂的;而今的她是真正內斂了沉靜,即使偶爾會嘲諷但那嘲諷卻更多是針對自己的無奈,他可以完美的洋裝著歡樂,可眼神卻是波瀾不驚的。凌沐生日那晚,他們送他回醫院後返回時,三少笑著對他們說:我現在很想知道,安樂的底線在哪兒、他能做到什麼地步。
一想到自家三少,寧珂眉頭不自覺的微微蹙起,表情也有點高深莫測。
拾荒act71:落定
自打搬進西柴胡同的羅家老宅,安樂應觀察出一個越來越明瞭越來越規律的事實——
先是寧珂隔三差五的登門拜訪,還常不經意的忘了帶走他那些菜譜之類的書籍,待下次再來時,他毫不知恥的涎著臉問他學會哪一道菜了;其次,他鑑於娃娃腿傷尚未痊癒、需要補齊營養,便一有時間就研究那些菜譜,以他的聰明伶俐,學幾個菜自然是信手拈來,於是,羅小布也開始頻頻造訪了;再次,自娃娃出院後,林醫生滿腦子的奇思異想無處抒發,鬱積了幾天後,也厚著臉皮上門了;最後,基於寧柯等人都把這兒當行館,牡丹自然而然的也偶爾移植過來,花朵開得豔麗無雙,滿室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