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床上用品幾乎都是純棉織又帶大花邊的,很女性化,老太太就喜歡這種東西,」寧珂啼笑皆非的表情,「她搬到別墅後,也把一層樓弄城跟這兒一摸一樣的,她說這些美麗的物事都是她母親從小就教她使用欣賞的,改不掉。其實也就是富家小姐們死守著的矜貴,不管處於什麼動盪不安的環境,也不管三餐是否溫飽,面子上的清貴是一定要保持的。」
安樂聞言笑道:「認識你這麼久,難的聽你講句正經話,平時都是胡言亂語混淆是非,我還一度懷疑你上大學是否只是排個學號而已呢。」
「真謝謝你這麼看不起我。」寧珂斜了他一樣,氣悶不已。
「說真的,你真是‘考‘進燕大的麼?」
「廢話!不然你以為我是砸錢了後拿個名額?考!少爺我不屑這麼幹。不就是成績麼,你要多少我給你考多少,而且你以為燕大有什麼了不起?裡面全是些孤芳自賞的書呆。」
「那你還讀那學校。」這人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疼,頂著名牌大學生的名號不知他人仰望那學校的痛苦和痴心。
「因為它夠體面。」寧珂懶洋洋靠在窗欞邊朝窗外望,陽光照著他的臉光澤細膩,明朗的五官在相隔近一年後在今天看來,顯得愈加的俊俏,那氣勢也是一如既往的張揚活躍著。「老爺子讓我在這所學校和留學中選一個,我選擇前者。留學對於我來並沒有多大意義,我的生命中游更值得在意的東西,比如這座城市、身邊的那一票親朋好友、五芳齋的美食、行館的氣氛等,太多了。」
「羅小布和牡丹也是因為這些原因才留下的麼?」安樂不能深刻理解他在意的那些東西,遂邊開啟房門檢視邊隨口問。
「小布和牡丹?」寧珂愣了一下,恍然失笑,「嗯,也不盡然,有一部分原因是這樣。小布在家是小霸王,一切他說了算;而三少當時只是說去哪兒都一樣,如果我們都留下,|奇+_+書*_*網|那麼他無所謂。」
見房裡的物事也非常完備齊全,安樂又關上門,不以為意:「都是些含著金湯匙出聲的少爺。」
「看完了?還滿意麼?」寧珂調侃。
「我能說什麼,有得住就不錯了,不敢奢求太多,況且這裡實在是超出我想象的好了。」安樂勾唇自嘲,「我家一直都是一窮二白,臉個沙發都沒有,勉強稱得上現代的東西就是那電話電視和冰箱,兒那冰箱還是蕭香……」
話頭堪堪頓住,寧珂正聽在興頭上,追問:「冰箱是什麼香?」
「我是說冰箱還那麼小,平時也很少用,我和娃娃基本上都是在學校食堂吃飯的。」安樂垂首解釋。唇角卻早已有氣無力的聳卡下來,任憑他怎麼努力,都無法使它上彎。
蕭香……
「靠,這有什麼號害臊的!」寧珂之當他是因為自家底貧瘠而不好意思,幾步跨過來,長手撘上他肩,笑眯眯道:「走吧,趁著現在還早,我先幫你把東西拿過來,然後再叫煤氣公司吧人煤氣裝上,晚上你就可以煮飯吃了。」
兩人下樓時,安樂疑狐問:「你以前一個人住過麼?好像對生活細節方面挺熟悉的。」
「廢話!」寧珂三步並兩步飛快跑下樓,站在陽光下轉頭對他笑了笑,大步往衚衕口走去「我從上小學七九開始參加各種各樣的夏令營,生活常識比你豐富一百倍,你還沒見過我們叢林生存時的殘酷呢。」
安樂是沒見過,但聽說過,那種活動部是一般學校敢組織的,它多半是由某個專門的訓練營組辦,像某個黑暗組織培訓新手時的集訓一樣,必須嚴格的挑選學員,不僅要身體各方面條件好,還要心裡承受能力強,性格堅韌。因為訓練時不僅條件苛刻,環境更是險惡,一般人哪承受的住?逛沉重鬱積的心裡壓力就能把人打垮了。
「你們三人都參加了?」安樂邊問邊記下衚衕裡明顯的路標,發現其實也很好認,進來拐亮彎就到了。
「嗯。」寧珂開車鎖,鑽進吹著涼爽空調風的車內。
安樂也趕緊上去,舒服的癱在皮椅上,半闔著眼道:「我真難以想象牡丹叢林生存時的狼狽相,是不是衣服上沾滿泥土,頭髮上還落了幾片枯葉,一丈花容月貌也慢是汙垢?」
寧珂噴笑,車子也跟著畫了個弧。安樂懶得去責怪他,只是不再開口跟他說話。
車子行了約十分鐘後,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紅燈,寧珂這才忍笑道:「你不瞭解那人,當你以為你看到的是真即時,他又可能是假的;當你認定他是假的時,他卻是百分百的真實。其實認真說起來,他跟你的某些特質有異曲同工之妙。」
安樂腦子裡付出牡丹如沐春風的笑和興味冷淡的眼神,實在弄不清哪個菜是真實,冷哼了聲算是附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