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裡,他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拾荒act55:路上
天早已經黑了,光明早早從躊躇的琴絃上飛快的跑過去,只留下一串綿長而憂鬱的樂聲。
安樂提著小書包牽著安寧在黑暗中默默沿著公路向未知的前方行走,距那兩個男人丟下他們下車已經兩個多小時了,現在也快十一點了吧,肚子很餓,受傷未愈的身體更是疲憊不堪,但不能停下,停下就只能在這荒涼、空曠、危險又黑暗的地方虛耗掉生命力,他不能就真麼絕望,即使攔了這麼多輛車也沒一輛願意稍微減速、更沒有一輛願意停下來聽他說說他的難處和處境,求天求地求人不行他得求自己。
安寧也很餓,之前的恐懼加深了身體的疲累,但他不吭聲,沉靜的邁著小步緊跟在安樂身旁;也不說話,他已經氣虛的說不出話來了。
身後兩束鑽亮的光芒射過來,安樂趕緊往路中間靠近一些,猛力揚手招呼,可這一輛如同之前的任何一輛,沒有一秒鐘的遲緩便從他面前飛馳而過,只留下兩團烏煙瘴氣。
「哥哥……」安寧小聲的叫,他真的走不動了。
安樂把他拉到路邊一塊約50cm寬的水泥墩背後,攬至身前席地而坐,當身體接觸到平坦的地面時,他才發現自己比想象中的累、比想象中的虛弱,整個人已經快到達能忍受的極限了,眼下,什麼堅持什麼信念什麼意志什麼什麼他都不想思考,只想就這麼坐著好好休息,最好能睡上一覺,醒來再煩惱。
出了那個處處受制於人的小天地,這裡是更為自由的一片天,雖然這片天未知、也危險。安樂自我安慰著,低聲對安寧道:「娃娃餓麼?今晚可能要餓肚子了,你睡覺好麼?」
「哥哥餓麼?」安寧仰臉問,小嘴邊有兩朵笑花。
黑暗裡,安樂看不見,聽他聲音只覺得他還好、沒什麼事,便到:「有點餓,不過沒關係,等睡醒了咱們再去買吃的。」
「我有東西吃。」安寧藏了寶似的神秘聲音輕快的說著,把書包摸過來,拉開外層,窸窸窣窣扯出一個塑膠袋,從裡面摸出兩個小小的紅豆夾芯小饅頭,摸索到安樂的手,放一個在他手中。
「誰給你的?你放哪兒了?」安樂兩口便把那小饅頭解決掉了,體內的饞蟲也引了上來,人飢餓的時候,哪管是白饅頭還是山珍海味,能飽腹便是最好的。
「嗯……陸曉哥哥帶我回家的時候在路邊買的,他說那家的小饅頭很好吃,買了一大袋要帶回家跟你一起吃,大代理都是書,他就放在外層了。」
難怪我之前放東西的時候沒見到。安樂低喃。
安寧又拿了兩個出來後便把熟料帶整個放他手中,安樂摸了摸,真是挺多的,孩子的書包都是方方正正的,裝這麼多的東西也不覺得突兀,說來,也真多虧了這書包……想著,又交代他:「娃娃,記得一定不能把書包丟下知道麼,哥哥把很重要的東西放在你的書包裡了。」
「知道!」安寧響亮回答。
兩人吃掉一半饅頭後又覺得渴得很,但實在找不出水,便只能忍著,安樂把書包連帶孩子一起摟住,靜默靠著護欄仰頭望天,惱人的思緒再次紛至沓來:蕭香沒找著;一個多月後的高考註定與他擦肩而過,這個還好,畢竟他還沒到十五歲,還有機會;明天他能帶孩子去那兒,是不是找一處小鎮落角,以他的能力插班進一所高中應該不難,問題是還有安寧,這筆費用他現在能支付但支撐不了多久,那麼,想點辦法先賺點錢吧,其他的事過陣子再想……
「哥哥。」安寧輕喚,聽見安樂應了之後才又道:「今天下午上語文課時,李微睡著了,老師叫他起來讀課文,他不會,被同學們笑,差點就要哭了。」
「喔——」安樂笑,「那你笑他沒有?」
「沒有,他是我同桌,他對我可好了,前天上算術課的時候我的橡皮不見了,他還送了一塊新的給我。」頓了頓,又補充:「他書包裡有很多漂亮的橡皮和鉛筆,是他爸爸給他買的,他說等我的鉛筆短了他就送我一支。」
又是一個被迫分開的朋友。安樂黯然,輕問:「你喜歡他麼?」
「喜歡,做值日時總會幫我……哥哥,我們以後不能再回家了是麼?」安寧小聲問。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及原習禮那番話都讓他明白,現在的他們是無家可歸、無依無靠的,但是,只要還是和哥哥在一起,他不怕了。
「嗯,」安樂不打算瞞著他,瞭解眼下的形勢對以後有好處,讓他有心理準備,以不至於一發生什麼情況就驚慌失措,「咱們可能要流浪幾天,找一處地方落角,然後……再想想怎麼賺錢生活。」
「我可以撿礦泉水瓶!」安寧揚聲毛遂自薦,「我知道怎麼做,很久以前我就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