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懷疑了,是否他們這些還只懂紙上談兵的淺薄書生們被書本、被老師傳授的美好淨化過度了,以為有理便可以走遍天下?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蕭香淡然道,「我工不工作都生活無憂,所以不想去牽扯那些灰暗的東西。」
「蕭香,你是怎樣的人呢?」安樂非常困惑。他分明是驕傲矜貴著,可又如一顆棋子被人捏在手中任意擺佈著,自己卻無怨無恨,風輕雲淡。
「不相干的人,為什麼要關注他。」
蕭香說這句話時,已經是午飯過後了——中午的陽光異常明媚,院子裡被照得光亮,他走到院牆的常春藤下,兩指拈起一片綠油油的葉片,靜默了片刻才悠然回答,微側的面容看上去有些單純,有些冷漠,糅合成一種矛盾又讓人怦然心動的屬於蕭香特有的氣質。
安樂在擦桌子,聞言愣了一下才恍然明白他是在解釋之前的問話,遂瞟了他一眼,這一眼,又讓他怔了片刻。「蕭香,雖然男人說美很奇怪,但你確實應該用這個字來形容。」
「容貌麼?」蕭香露齒一笑,摸摸下巴搖搖頭:「我長得不算好。」
「美不僅僅是表象,是容貌、氣質、氣度、學識這些東西的總和……」安樂說著突然笑了,悠然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跟陸曉一個德行,調戲我呢。」
「是啊,你有女朋友麼?」
「沒有你還能做我女朋友麼?未成年?」蕭香挑眉。
「我是替某個有情人感嘆。」安樂邊說邊把抹布掛上木架,然後搖頭晃腦的踱步回房,口中念念叨叨:不得於飛兮,使我滄亡,使我滄亡……
蕭香看著他消瘦許多的單薄背影消失在門後,轉過頭對著滿牆綠意淡笑,眼睛不知怎的卻泛起潮來,模糊了視線。
秋葉落而寒風至。
時間在安樂巴掌大的小天空中無聲無息的掠過,一個成年男子加一個未成年少年再加一個孩子,三人的日子就這麼簡單安靜的過著,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睡覺,會彼此關心彼此照顧,越來越融洽得像真正的一家人,很多時候安樂都會感慨的想,幸虧有蕭香在,不然這家裡不知怎樣的孤寂冷清。
十一月底,氣溫驟降,真冷了。
這些日子,天總是陰沉沉的,冷風總是無休止的吹著,早晨偶爾還會發現常春藤的葉片上有微霜。
週六放學後,蕭香帶著安寧一起到南中等安樂,昨晚說好要去逛街買些禦寒的衣物。陸曉和小六隨安樂一道出來,聞言也跟著一起去,於是,三人隊伍擴充套件成五人,擠上擁擠的公交車往市區行。
一路上,蕭香旁邊站著兩名高中校服的女生一直臉紅紅的時不時偷瞄他,冬心萌動不言而喻,小六附耳對安樂抱怨:「為什麼老天這麼不公平,盡派這些天人下凡也就算了,還非得要咱們當陪襯,天理何在啊!」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安樂道。
「你這是在敷衍哥哥我。」小六悲哀。
到站了,車上人魚貫出,五人混跡人流中往步行街移動。
蕭香本是想到上次安樂去的名品會所買衣物的,但轉念想想又放棄了,不一定得件件衣服都燒錢,普通貴的照樣是這麼穿。跟著幾人進路邊的專賣店,他很快挑了幾件樣式簡潔的素色毛衣外套,劃賬時他又擅自給安樂買了件厚外套。
大袋小袋提著出了店門,小六環顧人潮湧動的四周,問:「都齊了吧?還要去哪兒?」
「還有小乖呢。」陸曉揹著蹲在安寧面前,笑道:「小乖來,哥哥揹你。」
安寧立馬就跳上他的背,咯咯直笑。
「我……」安樂開口,頓了頓才又繼續道:「我爸之前給娃娃買了不少厚衣服,他怕我天冷了沒時間去給他買……娃娃也是要穿校服上學的,不需要再買衣服,明天我帶他去廣新街買帽子、手套、棉鞋什麼就行了。」
「先看看吧。」陸曉說著便往童裝專賣店走。
翻翻揀揀一陣,安樂在反對無效下,只好同意刷卡買了件毛裡襯的中長棉外套。提著袋子時,他鬆了口氣:「好了,去吃飯吧,肚子真餓了。」
「走,帶你們去個好吃又實惠的好地方。」
小六說的好吃又實惠的好地方是一傢俬房菜館,明曰眼鏡蛇,兩層古樸的小木樓,樓下的客人滿座,服務生帶領幾人上樓。剛坐下,陸曉便輕呼一聲,安樂順視線望去,見是雲杉顏、蘭月及還有一名陌生男子。
正想視而不見,小六已經大嗓門的招呼過去了,讓陸曉賀安樂大翻白眼。
雲杉顏走過來,掃視這一群人,視線在蕭香身上停了幾秒後又轉開,問小六:「中午你不是說晚上要回去吃你老媽特地準備的滿漢全席麼?怎麼又跑這兒來了?」
「陪香香買東西啊。」小六指點靜坐在一旁的蕭香。